陈小姐看宁宁看向那边,解释道:“是附近医馆的郑大夫,有次我听孩子们说,她好心会给乞儿们免费诊治,这有几个孩子中了暑,我就找人去请她,她真的来了。”
郑大夫过来给陈惜和宁宁行了礼:“那几个中暑的孩子已经给他们施过针了,我今日来,还带了些消暑清心的草药,这就去煮了水分给大家。”
陈惜道:“多谢你了,诊费和药费我找人送给你,不要推辞,我知道你私下也做过很多了,这是我的一片心意。”郑大夫没再推辞,带着药童去了厨房。
宁宁转身对慎淑姑姑道:“马车的匣子里是不是还放着一个翡翠簪子,我觉得很适合陈姐姐,你帮我拿过来吧!”说着转身对陈惜道:“不是贺礼哟,就是喜欢你,想送给你。”
她的这些东西都是慎淑亲自保管,听了宁宁的话,就出去拿簪子了。为了不吓着乞儿们,她让马车等在了巷子口,侍卫分开,慎淑走过去有一段距离。
宁宁又跟陈惜说笑了几句,看慎淑走了,转身走向厨房:“我家里小时候也是开医馆的,熬制汤水什么的我可会了,我去帮忙。”又对侍女说:“你们别忙,让我出点力,里面小装不下那么多人,你们要是想帮忙就去打水洗碗吧。”
走进厨房里,柴火辟辟驳驳的响,郑大夫看见宁宁进来,向宁宁行了个庄重的大礼,道:“小姐。”那个沉樱堂堂主季不归之前也这么称呼过她,他们都知道她的身份。
宁宁开口:“你…”
郑大夫开口道:“郡主可是有什么吩咐?”
宁宁看了看敞开的门,走过去道:“就是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另外也向大夫咨询一个病例,看看能不能给我一些建议。”
郑大夫道:“郡主请讲。”
宁宁道:“这个病人,是个女子,她有很重的心事早产了,早产过后就一直昏迷不醒。大夫说若要醒过来,还需要她自己有求生之意才可以。”
郑大夫把准备好的药材倒进沸水里,厨房里无期弥漫,宁宁听见她道:“得重创昏迷不醒之人,医书有记,称为假死之人,也可以说是将死之人,因为若在富贵人家,每日贵参宝药,可续体征不死,但代价昂贵。贫苦人家多放任而去了。敢问郡主,这位病人,对郡主来说重要与否?”
宁宁道:“非常重要!若能让她安然醒来,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会做。”
郑大夫道:“我有个师姐,资质聪慧,可惜从小父母双亡,心思颇重,常郁结在心,师父不忍看她耽于心障,自毁前程,于是就去了一位得道高僧那里,求了一盏清心铃。”郑大夫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形制古朴的青铜铃铛:“悬挂于她的榻前,偶有清风穿堂而过,铃声清越,提醒她清心静气,勿忘教诲。”
宁宁接过那个铃铛仔细看,这个铃铛真的很旧了,表面青漆斑驳,上面挂这个一个青色的绳子,下方居然连个铃铛芯也没有。
“此物古旧,器物残损,铜芯遗失了,郡主可试试用别的东西代替。”郑大夫笑道。
宁宁问:“那你那位师姐呢?”
郑大夫道:“先师故去,师姐也与我失散了,若她知道,这个铃铛或许能帮助郡主一二,也会很高兴的。”
宁宁收了铃铛,看了一眼窗外,正要跟郑大夫说诏狱在抓她让她离开洛京。
郑大夫却带着药童,向她拜了一礼:“医馆还有病人,我就先回去了。药汤已经熬好了,就有劳郡主和陈小姐帮忙发给他们了。”说完就走了出去。
宁宁追出去:“我能请郑大夫去看看我家里的病人么?”
郑大夫道:“郡主说笑了,能为侯府诊治的大夫,必然是名医高士,若他们都办不到事,我一介草医,岂敢班门弄斧。不过,郡主求医心诚,想必那位病人一定能感受到郡主的心意,早日醒来。”
宁宁只得作罢,看她离去。慎淑姑姑拿回了簪子,宁宁把她送给了陈惜小姐,陈惜家中有人来唤,两人分别。
回到侯府,宁宁坐在靠窗的竹榻上仔细看那个古铃铛,慎淑姑姑刚刚看见问,宁宁就说是自己的旧物,世子前几天把小院里她以前的东西打包送了来,宁宁坚持要自己慢慢收拾,不让别人动。
晃着晃着,宁宁凑近看,发现古铃铛上不仅有环绕的花纹,还有两个字,宁宁费劲认了半天才看出第一个字好像是“济”,第二个字则被细细的铜锈糊成一片实在看不出来了,她本来想伸爪子去扣,又想起以前袁谦教过她的话:“古物有灵,对待要珍之慎之,不可随意毁坏。”
宁宁收回手,朝空荡荡的古铃铛里面看,里面倒是没有那么多锈,好似被人修复磨砂过一半,还是保持着一些光滑的铜色,最顶部有一个环鼻,应该是挂铜芯用的,宁宁坐起来,准备找个地方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