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只觉得手脚变得冰凉,她掀开帘子:“还要多久,快一些!”
有两个侍卫应声往前开道,马车行快了几分,外面抱怨声起,宁宁心乱如麻,恍若未闻。
南池大街上,一座精致的阁楼上,世子萧烨正在和几个世家子弟小聚,忽听下方街上一列车队粗鲁的开道通过,一片民怨人沸。
一位锦衣公子道:“哟,这是哪家的,如此霸道。”
另一位青衣公子走到窗前看了看,道:“这还不好猜,看见那八个赤衣黑甲的护卫没,这可不多见。特别是他们腰带上绣的盘云锦纹,一般的官宦人家护卫可都不敢这么用。”
一位道:“皇家护卫,赤影卫,马车是武仪侯府的。车上的莫不就是这几个月洛京的风云人物,太后娘娘跟前的红人,永昌郡主。”
萧烨笑笑:“不就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顽劣了些。”
青衣公子道:“谁不知道,就是因为太后娘娘一意孤行,非要封这个异姓郡主,给林相一党送了一个大大的把柄,至今朝野上下都还对此事…议论不已。”他看向世子的神色,斟酌着说辞:“皇上却敬重太后心意,毫无二话的允了敕封不说,还对屡次进言的林相一党大加训斥了,不准任何人再拿此事去打扰太后。”
萧烨道:“我们都是朝外的闲散人,这些朝上的事,没意思,也轮不到我们管,来来来,喝我们的酒。”
青衣公子闻言挑眉看向另一边的蓝衣公子,蓝衣公子冲他摇了摇头,意思是,咱这位世子,不就是这样。
片刻之后,萧烨看着马车的方向,想到了一件事,他又同席上众人饮了几杯,就告辞先离开了。
到了诏狱,宁宁推开他人的搀扶,跳下马车,冲诏狱的人道:“你们的沈大人在哪?”
沈同勋从堂中走出,道:“郡主有何吩咐?”
宁宁道:“我想请问沈大人,是否抓了我哥袁谦。”
沈同勋看向一旁走出来的欧阳拓:“郡主的亲生兄长,是拓公子吧。”又道:“袁谦是在诏狱,不过是受太后和李公之名,请来做一些问话,一为证实郡主身份,二位查明是否与逆贼勾连藏匿郡主。”
宁宁脸色发白:“他是无辜的,他什么也不知道,你们放了他!”
沈同勋道:“关于郡主的身世,我们已经由永昌郡袁家村人证实,袁谦的确不知,不过,我们有证据表明,袁谦与刺杀李公的幕后组织在荆州的同伙有所勾连,现下,诏狱还需留他继续审问。”
宁宁怒气上涌:“你们还抓了袁家村的人?抓了多少人。”
沈同勋道:“自然是与刺杀李公的嫌犯过往相关的人。”
宁宁尽力平复:“我要见他们!”她转身朝向欧阳拓,眼里有乞求:“让我见他们。”
诏狱的狱门打开,宁宁被带了进去,先见到了袁谦,他身形消瘦,憔悴了很多,宁宁扑过去:“哥,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打你。”
袁谦最开始见他们有些恍惚,片刻才清明几分,认出宁宁:“哥没事,你有没有事,宁宁,这段日子,你还好么?”
宁宁心中歉疚万分:“我…我很好,哥你是什么时候被抓进来的,你的官职呢?”那是袁谦寒窗苦读数载,考了多次付出了很多才得来的,是袁谦的夙愿。
袁谦道:“有两三个月了,官府得人来问你的身世,我一开始不知,坚持你就是我亲生妹妹,后来他们让我见了小白,我才知道,原来你竟是…没事就好。”
宁宁道:“那他们还说,你跟荆州刺杀李公的同伙有关联,这是怎么回事。”
袁谦咳了几声,才轻声道:“刺杀李公?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同伙就是当初在荆州府衙帮过我们的郑大夫。为感谢她,我到了荆州后去拜访过她两次,后来,她就消失了。”
宁宁又轻声问:“裴姐姐呢?”
袁谦道:“我刚到荆州没多久,就听说,她被杨掌柜捧红了之后就被送走了,具体送到哪?我还没查到,就被抓了。”
宁宁点点头:“哥,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袁谦点点头,没再说话。宁宁看到这样的眼中没有了光芒和希望的袁谦,心如刀绞。
她又去了看了被抓的袁家村人,十几个熟悉的面孔,好些个认出了宁宁就一个劲儿的求饶救命,他们说:家里的庄稼和牲口没人管,求大人放他们回家。还有几个,被诏狱用了刑的人,宁宁认出那些是以前在小白姐姐医馆帮过工的大夫或学徒,他们还说,于老也被抓了,可是年龄大了,没抗住路途奔波,路上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