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夫道:“您放心,等孩子退热了,明日一早就把他送回来。
牢役禀明回来,得了应允,药童背着康儿,女大夫扶着宁宁,把两人带到了医馆。
到了医馆,大夫将两人安置在一个侧堂两头相对的两个床榻上,还给宁宁带了干净的换洗里衣。
宁宁吃了热饭,喝了热汤药,歇了一会儿觉得精神了不少,于是拿着干净的里衣去找女大夫问:“大夫姐姐,我能去洗个澡么?”
女大夫笑回:“可以,不过我得在旁边看着你,行吗?”
宁宁点点头:“嗯”
宁宁泡在浴桶里,觉得连日来的恐惧焦虑都被热水泡散了不少,她的头发里扎进了很多干草,和发绳纠成了死结,宁宁拉不来,自己拽的生疼。
女大夫注意到,走过来,轻柔的帮她一点一点解开。
宁宁心里一阵温暖,又想起了姐姐,她问:"大夫姐姐,你还没跟我说,你认不认识我姐姐呢“
女大夫道:”我姓郑,你叫我郑大夫就好,至于你姐姐,我未曾见过。“
宁宁有些失望:”哦!不过也对,我姐姐是去洛京了,离这里还很远呢“
郑大夫道:”你从永昌来,这么说,你是要到洛京去找她了。“
宁宁点点头:”对!不过,我们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了?“
郑大夫眼神温和:”你们未穿囚衣,关押的牢房也是最外层的羁押室,看来不是什么重罪,你们兄妹两人言行举止,与那一家人也是泾渭分明,看起来也不是很亲近。你们是为什么被关起来的呢?。“
怕水凉,也怕给郑大夫添麻烦,宁宁没敢洗太久,她快速擦干,穿上新里衣,坐在矮等下,把自己从小就带的佑福小铜铃绑在脚踝上。
听到郑大夫的问话,宁宁顿时委屈极了,她穿好衣服做到郑大夫身边,把自己和哥哥遇到那家人的遭遇跟郑大夫一五一十的讲了。
末了,宁宁说:“郑大夫,你说我们两个冤不冤呀!”
郑大夫摸了摸她的头,安慰:“是有些冤”
宁宁病急乱投医:“那我们该怎么办呀,我哥说,只能等,等到官府查清楚。可是他们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查清楚呀。”
郑大夫道:“听起来,你们的确只能等,不过,到底要等多久,不太好说”
宁宁着急了:“啊?为什么呀?官府很多事要忙么?”
郑大夫道:“一个月前,新任荆州协政使从洛京抵达荆州,任期拟定1年,协政使抵达刚过半个月,他的住处就在东城建成了。”
宁宁瞪大眼睛:“我知道,我去做工修过那园子。我去种过花”
郑大夫继续道:“协政使不是州府常职,官阶也低于地方布政使,但也不是荆州独有,往年间,朔州、益州、扬州,都被洛京遣派过协政使,短则三月,长则可达三年。名义上多是在地方发生暴乱、天灾瘟疫,或推行新政时,洛京遣派的支援官员,用于通络京城与地方便宜,往来钱粮人员支调,协助地方休养安定或新政推行。”
宁宁道:“听起来,是来帮忙的,好像是好事?”
郑大夫给她披上披风,继续道:“可是荆州近年既无异乱,也无新政。”
“那这个协政使是来做什么的?”宁宁问。
“你们从永昌来,可曾经过越州”郑大夫问。
宁宁点点头:”那里好像到处都在征兵。“
郑大夫拿出一根木簪,沾了地上的水,在干燥的一处木地板上画。
”凉州北,鲜卑与我镇北大军对峙,交扯不止。西边羌式亦动荡不安,越州直面其威胁,虽上有三蜀,下有益州,明面上看尚有支撑,敌不敢动。但实际上,三蜀割据已久,一心自顾,兵粮不出蜀。益州多山,族居混杂,能安一方已是大全。
好在越州东侧,还有荆州,荆州水运通达,东联大夏粮仓豫州,商贸胜地扬州,北部走平原道、运河也可通达洛京,可谓四通八达,钱粮中枢,且气候四季分明,物产丰饶,理应也是我大夏的宝地,为越州供兵供粮。
但实际上,荆州近十年,一直都没能达到朝廷的期许,民户无增,兵源无继,商税也不温不火,难筹大用。
虽然当年肃王之乱,荆州是受害中心,但素王之乱已经过了快20年了,洛京早前对荆州赋予众望,减税减负,修河筑城,休养生息,但是荆州呈上来的民册税账,近十年却分毫无增,换过布政使,也遣过监察官,回复都是民籍账册属实,并无贪墨纰漏!“
宁宁听的入迷,但是却半懵半懂,问:“那是为什么呢?”
郑大夫把她拉起来,送她去休息,边走边道:“洛京也想知道是为什么?”
宁宁问:“你是说,那协政使是来查这件事的吗?”
郑大夫一笑,道:“或许一半是吧,不过历年派的协政使,都是从洛京监政司抽调,为了便宜行事,大多抽派原本就在洛京负责该地方联络,对地方有了解基础的官员。这协政使在洛京监察不出来,到了荆州也未必能。”
宁宁点点头,而后反应过来:“可是郑大夫,你说的这些好像都很有道理,但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呀?”
郑大夫笑了,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你还小,不用全懂,只用听着,日后说不定有一天就懂了,你以后不是要到洛京么,有些事情还是要多知道些为好。”
宁宁点点头,又愁眉苦脸起来:“我们不知道要被关多久?什么时候才能重新上路去洛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