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灵是个贱蹄子不假,但恐怕这幕后的推手更加可怕。
沈宓脸色凝重了些,这次下手的人会谁呢?还会是德妃吗?
如果是德妃,在明知上个计划败露的情况下,她真的还能再冒这样大的风险吗?
可若不是德妃······
沈宓思来想去还没理出个头绪来,几日后启祥宫再度传来噩耗:金贵人小产身弱以致血崩,不治而亡。
将将七月中旬,行宫处就传来了皇上回銮的消息。
整个紫华宫上上下下都紧张忙碌起来,宫人们做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闹出些什么乱子被上头抓住责罚。
静澜轩也不能免俗,马上就要见大boss皇帝、顶头上司皇后、难缠主管娘娘等等职场老虎饿狼,她这半个后宫新人多少还有点儿怵头。
首饰衣服得选起来,规矩礼仪得练起来,应对死对头皇后、贵妃,尤其是德妃的策略得ABC多套方案拿出来。
忙忙叨叨了好几天,别的没什么头绪,就是胃口和睡眠质量越来越好了。没办法啊,原身体虚,累了就得多补补啊。
就在皇上回銮的前一天,内务府掌仪司和尚仪局的人来传话说不必接驾,只需要第二日准时给中宫请安即可。
这下,沈宓可以光明正大地偷懒,但她心里并不松快。
按说如今宫中只有她是主位娘娘,接驾的事儿自然得先递到她宫里,由她统一安排底下的嫔妃和宫人。如今皇帝免了这项事务,由此可见原身在他心中几乎算是半个透明人。
这对想争宠的沈宓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按照宫中的规定,早上七点左右就要去中宫请安,等着皇后觐见。那么嫔妃最晚也得六点起床洗漱、梳妆。
然而静澜轩地处偏僻,到中宫栖凤宫几乎要绕过大半个后宫,故而即使有嫔位的轿辇抬着,到栖凤宫还得花足足近两刻钟的时间。
这样的话,就得早上五点起床。
前世当女明星那会儿,沈宓没少日夜颠倒地赶通告,当了吃播后不用这么拼,身体和神经也随之松懈下来。
现在突然杀个回马枪,尽管沈宓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干脆利落地和被窝一刀两断,但都洗完脸净完牙了,她眼皮还没睁开。
福喜很心疼她,便叫来了早就准备好的甜糕蜜水,“娘娘,这些都是你平日里爱吃的,清甜香糯,你赶快吃些,也好缓缓困劲儿。”
沈宓从善如流地先喝了碗不冷不热的甜豆浆,又用了几块酸甜的山楂糕,香滑的杏仁酪末了溜了缝儿,总算是精神了些。
在福喜和福清的服侍下,沈宓穿上了一套齐紫色瑞鹤映琼花的蜀锦直袖衫和百叠裙,朱颜酡海棠花样式的抹胸,外罩金线绣祥云的纱衫。
今日福清给她梳了一个三环的云髻,戴了支孔雀垂羽的大金钗,鸟嘴里衔着一小截红宝石流苏,发髻的另一侧别了朵粉彩宝石芍药花,额间是朵珍珠花钿,眉眼流动间,当真是妩媚清亮、明艳贵气。
福清见了是不住口地夸,福喜也满脸喜气,只是到底有些担忧道:“娘娘今天甚美,恐怕后宫无人能及,然而今日少不得要和贵妃与德妃打机锋,咱们这样是不是太惹眼了?”
沈宓轻笑一声:“本宫不惹眼她们就会放过本宫了?这宫中处处都是拜高踩低,本宫以前把她们都得罪狠了,若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还不知道怎么被她们磋磨呢。倒不如支棱起来,她们怕是一时三刻不知如何拿捏本宫,反而会忌惮三分。”
在太监尖细悠长的嗓音中,沈宓慢慢走进栖凤宫正殿昭阳殿,此时正殿中已经坐满了大半的嫔妃,闻言齐刷刷朝她看过来。
右上首的一位宫妃面色尤其激烈,眼中满是惊怒,在她一步步走近时,阴狠狠毒的眸光几乎要溢出眼眶来。
沈宓耳边叮地一声,感觉体内似乎有什么在暴动,她恍然大悟,得,这肯定就是原身的死敌——德妃。
皇后宝座上无人,左首尊位上也没人,沈宓只好顶着众嫔妃或尖酸或恶意或幸灾乐祸的眼神,硬着头皮走到德妃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