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琼霏从黑暗中走出,月光照射在她的半边张脸上,宋上闻一愣,好歹也是欺负很长时间了,仅凭一双眼,他就认出宿琼霏。
“温玖?你怎么在这?”惊讶的语气在说完后立马带上怒音:“外门弟子无命不得进入内门!你这是违反门规!”
宿琼霏将自己的脸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下:“问你点事,问完就走。”
宋上闻不耐烦:“什么事?”
“你是如何让七长老收你为徒的呢?”宿琼霏的声音淡漠,不带一点情感。
宋上闻见惯不惯,皱着眉,厉声道:“干你何事?”
明白了,这是不说的意思,宿琼霏不废话,也不念旧情,脚下踏出一步,瞬间移到宋上闻的面前。
“什么!”宋上闻没想到宿琼霏的实力竟已到此地步。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宿琼霏再问一遍。
他依旧闭口不答。
她叹息一声:“总想着用最痛苦的方式让我获得答案,于我而言,不过随手。”
纤细五指出现在宋上闻眼前,下一秒,脑中空白一瞬。
宋上闻跟七长老做交易,他充当七长老在外门的视线,同时向各外门弟子投放蛊虫,侵入他们的心脉,沦为傀儡,而他针对宿琼霏的原因也不是什么嫉妒,而是七长老想要他试探宿琼霏,以证明温玖体内的是宿琼霏的魂魄。
怪不得那么快就确认。宿琼霏冷笑:“你知道他让你投放的蛊虫有什么作用吗?”
宋上闻梗着脖子:“不知道,那有什么问题?师父身为青崖宗掌门,怎可能会为几名外门弟子煞费苦心,杀他们简简单单。”所以他认为外门的弟子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本来有些心虚的他,理直气壮起来。
为什么会选择宋上闻,这是七长老的思想,宿琼霏不理解,多此一举,投放蛊虫他目前操控的人就能做到。
她没有替那些外门弟子抱不平的心,也懒得计较,转身就走,走前一掌拍出符纸,将他脑中的记忆清除。
“你有何感想?”他们回来后,就坐在寝房的屋檐上,双手枕于脑后,躺下凝望深空。夜风习习,也理不清一团乱麻的思绪。
“像他那种人,收徒弟要收就是你这种对他有大用的人,很明显宋上闻不是这类。”这话要是被宋上闻听见必然会气的脸红脖子粗。
“嗯,然后呢?”
“那就是宋上闻的家族对他有大用,再一细想你之前在仇月夜回忆中看到的,陈家关押着穷凶极恶之妖,但那些妖族在五百年前被放出。”
“仇月夜的回忆中出现的人不难猜想是七长老,那些妖是他需要的,妖跑了要找寻新的,你想,会有宋家的参与吗?”
“嗯”她漫不经心回道。
暄殷气笑了,转头:“就一个……”宿琼霏在看他,近距离的眼神交汇,让他很轻易就看见女孩眼中自己的倒影。
宿琼霏凑近,气息交汇,不同于脸颊的触感,暄殷的嘴唇柔软干燥。
在她贴上来的那一秒,暄殷就施展法术回到他们的寝房,宿琼霏坐在椅子上,暄殷一手撑在椅背上,一手揽着她的腰。耳鬓厮磨,宿琼霏能听见他喘息声,心脏砰砰直叫的声音,同她的频率一样。
蝉鸣声不绝,百年后再次相遇的两人,疯狂的表达自己的思念。
*
第二天一早,有人敲响他们寝房的门,宿琼霏穿戴整洁开门,是同一时间进青崖宗的外门弟子。
“温玖,掌门传令,召你前往议事堂”宿琼霏朝他应声好,那名弟子将手中的内门通行令牌交给她,充满好奇与激动问道:“你做什么了?竟然让掌门召你!”
宿琼霏苦笑:“本次任务闯祸了。”
那名弟子瞬间失去兴趣,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议事堂位于青崖宗中心处,四周群山环绕,殿门前没有守卫,想来是早就被他撤退。
宿琼霏毫不迟疑,推开朱色大门走进去:“掌门,或者称呼您为师父?”
朱色大门关上的一瞬,殿宇陷入短暂的黑暗,但两边的灯火顺势亮起。
“好徒儿,本以为你消亡于百年前,我花费数年时间,好不容易找到挽回无相心的方法,临门一脚,缺少你的魂魄与它的链接啊。无相心不得激活。”
他的声音阴狠:“即使过去百年,我也想将你千刀万剐,让你的魂魄永坠无间炼狱,让你的身体承受百般折磨!”
说完,又换了一副模样,换回温柔的声音,但在掌门那张严肃的脸上,违和感十足:“但幸好,罪恶源头的他帮你将魂魄凝聚,飘荡在世间,不至于消散或是不入轮回。”
“去落霞村,完成你这一生的使命,让你存在于世的意义得到满足。”
宿琼霏站在原地:“你就不怕我知道后自毁吗?你知道的,我能死一次,就不会害怕第二次的死亡。”
“你以为,宋上闻下的蛊只是侵入身体吗?太天真了!”他的声音很轻,说到最后那四个字拔高音量。
“侵入身体,污染魂魄,你死,青崖宗满门皆为你陪葬!不对,你死不了,你会汲取他们的生机供养自己,这由不得你!”
“你觉得苍生与区区青崖派几万人的性命相比,我会选择哪一个?”
殿中回荡着他疯狂的笑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所以你怎么能确定世人完好呢?”
“……”宿琼霏没想到他竟然想带着众生坠入地狱。
“枉为仙者”宿琼霏淡淡吐出四个字。
“仙者!!?何为仙!?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令人作呕!”掌门的声音落下,他身着的衣服瘪下去,聚在地上。原先的皮囊因为无用化为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