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琼霏差点将口中的茶喷出,她从没碰见过这么……直白的话语。
她冷着一张脸,耳尖却是泛红,脑袋昏沉却又伴随着疼痛,要炸裂一般。
说出的话不敢经过大脑,她语无伦次道:“我修的无情道,不会动情,我更不会为你弃修。”
暄殷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空气静默良久,才听到他不以为意的声音:“无妨,做朋友也很好,等你飞升……”
宿琼霏脑袋嗡鸣,只听到零零散散词语,她快速起身,桌子一偏,桌上的东西应声而落。
道声抱歉,落荒而逃。
暄殷蹲在地上,看着凌乱的一切,思绪却分明的很。
回到房间的宿琼霏稳下心神,坐倒在地,说实话,暄殷的皮囊确实好看,让人移不开眼,说白了,宿琼霏很心动,但还没到放弃一切的地步。她想,多看看也许会厌烦,毕竟她从来如此,不懂爱,也不懂得珍惜。
一晚的时间,她就思考完对策,早上再见暄殷,也能装作轻松的打招呼。暄殷倒是没想到她能如此快的调整好状态,也同她笑着回了一声。
距离魔族还有段距离,边界线尚未抵达。飞舟上的人三三两两都识得,你介绍我,我介绍你,大家很快熟络起来。
宿琼霏作为本次任务的带头人,以防他们不知,很负责任的告知他们本次任务的凶险,善解人意道:“如果有害怕的人,我会让飞舟暂歇下来,停留在最近的城镇中,你们待上几日,再回宗门也是可以。”
你观我,我观你,愣是没有一个人有退缩的想法。
宿琼霏欣然一笑,道:“既然如此,也请大家以自身性命为重,听我指挥,不要贸然行动。”
众人点点头,齐声应道。
散后,宿琼霏独自一人来到飞舟边缘,眺望远方,不过几息,暄殷也随之而来,站立在她的身边:“你是要飞升成神吗?”
一般修士大约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但宿琼霏却是犹豫,师父培养她,真的是想她成神吗?
她的沉默,暄殷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他费解:“为什么?不成神,修仙是想保护家人?还是人类?”
“是家人吧,人类为何会被魔族与妖族欺压,很大的原因是没有人在神界。但为了家人,修仙者的寿命长,保他们一世平安便可。为什么?”为什么不去神界……
宿琼霏看着他的脸,鬼使神差道:“等我报答完师父的恩情,有机会……”
她没有说完,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暄殷抬手,轻点她的额头,感受其中烙印的折磨。
“原来如此。”他一直觉得宿琼霏面对他使脸色不是很好,想要探查却无理由,如今算是趁虚而入了。
指尖白光闪烁,红色印记自指尖流转,过渡到暄殷的身上。
疼痛的突然消散,宿琼霏来不及适应,她难得真情露出,急色道:“你做什么?这印记我试过多次,皆是无解,你!”
暄殷一手撑着飞舟边缘,声音和缓,不辨情绪:“嗯,所以我没有销毁,而是转移。”
宿琼霏声音微哑:“你是要毁我的无情道吗?”
暄殷笑道:“无情道你已修炼圆满,非我一人可破,道心坚定,你离飞升不远了,这烙印只会阻你。”
“那你呢?我飞升后,你呢?”
暄殷料到宿琼霏会这么问,毫不犹豫道:“我们不会分开。”
宿琼霏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坚定。
她拿出当初在比试中创造的符纸,顿了两秒,送给暄殷:“这个,谢礼。”
这是宿琼霏制造的,她不说没人能发现它暗藏的玄机,暄殷挑眉,安然接下。
她有片刻的出神,想尽快将师父救出,她该问明白他的目的,他究竟想让自己做什么了。
没有烙印的阻隔,加上今天暄殷提到家人,几年来她第一次梦到父母,即使面容声线皆已模糊,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孩童的嬉笑,父母的爱护,一家人其乐融融,邻里街坊友好相处,种种记忆,让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父母要抛弃她。梦中回忆甜蜜,心尖泛酸,眼泪止不住得流,她想挣扎着醒来,但又舍不得醒来。
再一睁眼,天光大亮。甲板上吵吵嚷嚷,宿琼霏坐在镜台前,看着自己困倦的脸庞,红肿的眼睛,叹口气。
再多的怨恨不过是源于那几年的爱恋,心境的豁达,乌云翻滚,实力有进一步的征兆,她压下突破之意。
整理好面容,打开门去,飞舟已经停下,到达魔族的地界。
黑色的土壤,几棵枯树,乌鸦乱叫。穿过结界,以防暴露,宿琼霏打算让他们都待在飞舟上,自己先去探查一二。
几位也都点头答应,暄殷不语,静静看着她。宿琼霏脑子一转,改变主意,带上暄殷。与他并肩走在路上,宿琼霏才发觉自己有些昏庸。。。
但两人皆变换成魔族样貌,再让他回去……宿琼霏打消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