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戚老板刚一边应付她一边忙着过关卡。
她将PDF文档滑动到游戏特点指令行单元细看,没注意有人正在看她。
秋仁原计划先“英雄救美”,再当着美人的面惩戒“歹徒”,最后趁热打铁请她喝杯酒,二人顺理成章成为朋友。
人世间因这种举手之劳发展成泛泛之交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彼此间有些交情,但不会发展成刻骨铭心。
不曾想云峤竟当场醉晕过去,他只得将闹事者交给手下,抱着她来到这间包厢。
等她醒过来,争端成为临睡前踩的一坨狗屎,自然也没什么“章”好顺。
他认识的云峤没有爱好,唯一能投其所好的只有编程。
秋仁连夜找到早年间训练时玩的游戏,随便过了几关后开始打盹,在云峤醒来后不动声色地表现出对游戏极大的兴趣,肌鞘炎险些复发,某找不到北的鱼儿终于咬住了“钩子”。
编程语言大多相通,且云峤过目不忘,她很快记下指令,抬眼看向人形支架:“能让我过一关吗?”
秋仁矜持点头。
云峤眼底闪过点细碎的笑意,又凑近一些,坐正了,搭上键盘,手速奇快——估计是有点儿较劲的意思在,因为戚老板敲出残影了,所以她也要敲出残影。
秋仁第一次亲眼看她编程,果然与他想的一样冷静而认真,他快速眨了两下眼睛,眨掉了其中秋水一般温柔的欣赏。
云峤过完一关,做了个请的动作:“下一关你来。”
两人因都想与对方结交,不约而同忽略了不久前的口舌之争,默契地开始你一把我一把玩起了游戏,慢慢肩膀挨着肩膀,甚至在对方过关时误导两句——但两人对自己都很自信,坚定给出了最简洁快速的通关答案。
包厢内逐渐敞亮,云峤无意间抬头,看到了厚重窗帘缝隙间绯色的云霞。
心念一动,她走到落地窗将窗帘拉开一些。
天际处半个燃烧着的圆被烧穿的云分割成水波纹样,如同海面上的倒影。
她在地下室不辨昼夜,许久没见过日出,可太阳日复一日,照常升起,人无法左右分毫。
都说人定胜天,只是天不在意罢了,人都不算什么,人的各种忧愁苦恼又算什么,万万年后皆是一捧黄土。人能顾得过来的只有自己,只能做自己的主。
不如及时行乐。
云峤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相处起来完全没有副作用的人,不愿瞻前顾后轻易舍下。
她转身靠着落地窗,逆着光,正待说话,沙发上的人抢先一步:“下次想来J??kull看热闹,先来找我。”
云峤微愣,咽下想说的话,玩笑道:“戚老板能罩着我?”
“能。”
能让你在我眼皮底下接受绝对理性和至高无上理想的熏陶。
秋仁并不孤独,也非传教士,单纯是想将这个人的灵魂与他的拴在一处。
“吃点东西补个觉,中午再走?正午阳气重,可在J??kull横着走,百鬼绕行。”戚老板提议。
“嗻。”云峤表现出狗腿子对大佬靠山的绝对听从。
秋仁一个短信,刚起床洗漱完的首席秘书何小禾推着小餐车走进包厢,脸上“八卦”意图叫人难以忽视,但秋仁一如既往忽视了。
云峤与这个抿着唇挤眉弄眼的人互相稀奇,她一眼看出这是个傻子。
三人也不讲究什么上司手下老板客人,将早餐一摆,三人瓜分了个干净。
之后秋仁从外面给包厢上了锁,留下何小禾站岗,打算待会儿就将这间包厢的隐藏监控和密码锁全部替换再加密。
电梯升至十一层,手机在提示音响起时震动了一下,他边拿出手机边走出电梯,在看到消息时停在了在原地。
峤:仁,我昨天尝试与世界接轨了,旁观时过往的厌恶有一部分变成了好奇,身处其中的滋味却并不比局外人好受。矛盾的两端也许永远也无法抵消,但我想要接纳这份矛盾,因为我在这儿遇到了一见如故的人。在他身边心会变得宁静,也许他身边会有我能落脚的地方,我想试一试。
秋仁摁熄手机,继续往前走。
看吧,阿峤,我们就是会彼此吸引。
云峤补了几个小时觉,门已经自动解锁了,她一出门就看到标兵似的何小禾,想了想道:“昨夜匆忙,没来得及付酒钱,还有包厢……有账单吗?”
“这是我们老板的店啊。”
云峤:“……”
这不废话嘛。
“云小姐您是我们老板的朋友,我们老板拢共没几个朋友,肯定就不用结账呀。”
基于云峤也是第一次跟人交朋友,没质疑这其中因果关系的合理性,奇道:“你知道我名字?”
不是说这儿没人认识她么?
“我们老板说的呀,他让我守在这,谁也不能来打扰云小姐,有拦不住的立刻报他。”
云峤沉吟,她跟戚老板说过自己叫什么吗?他貌似也没问。
或许是昨晚自己随口说的吧,记不清了。
云峤果真在J??kull横着走——白天没多少人来夜总会,连个挡路的都没有。
打车回到城西,她在便利店补充了一些物资后徒步回家。
按电梯时,她顿了顿,电梯显示负二——她有意隐藏踪迹,每次出电梯前会把电梯送回少爷离开前的位置。
本该停在一楼的,想是钟北棠终于回来了。
云峤记起他不在时诸多落空的期待以及数次累加的结果,压抑与一点儿欣喜混在一起,熬成了一锅滋味复杂的粥。
她犹豫的这么几秒钟,电梯毫无征兆地启动,负二、负一、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