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对面终于消停,她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
03区忙活一晚,没割下B市一块肉,换来一堆系统报错。
她往电脑椅里缩了缩,想要打会儿盹。
蓦地,眉心针扎似的疼起来。
不祥之兆。
云峤抬眼看向电脑,悚然一惊。
筛子似的服务器成了幌子,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从天而降,将一开始就漏网的一条鱼整个吞了下去——03区入侵了老云的公司,预谋已久似的,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将公司的财务数据替换为完全虚构的,公司从遵纪守法改头换面成钻国家空子的罪人。
破晓后公司会面临什么?既然蓄谋已久,一定会有第一时间等着收丹药的人。
谁能证明公司从前是怎么样,更不要提炼丹炉里的猫腻。
瞌睡瞬间蒸发,云峤腾地一下坐正,脑子还没转起来,手已经敲了几行指令。
投送的前一刻,顿住,她嗅到了陷阱的味道,也想起了秋仁的嘱咐。
切换页面,点开小组。
sq:组长,监测到03区正在实施犯罪。
sq:封锁强悍,我需要掩护才能进去。
十分钟后。
sq:组长?
云峤咬咬牙,开始给Eleven加防御,防火墙入侵检测端点保护,不管三七二一耗尽了毕生所学。
只要能拖住对面,以最快的速度入侵,获得证据交给组织,B市就能抱上大腿从此安宁。
至于她,大不了交代在这,不知道算是死得其所还是赎罪呢。
真操蛋,搅和进这么一滩浑水。
“战神”Eleven裹着秋衣秋裤花棉袄,跳进叠罗汉似的陷阱,开始撬“炼丹炉”。
合着03区沉默的那几天不是在痛定思痛,是在憋这个呢。
云峤手速奇快,脑门冒出薄汗,时隔多年,再次体会到竞赛时做最后一道题时的紧迫感。
各种木马病毒陷阱如刀,一点点割开她的防御,她还差一层就要突破时,已几近裸奔。
她索性放弃防御,拖出另一个界面,调用扫描程序和定位,一手入侵一手安监控。
却在破甲的瞬间,四周竖起高墙,刀尖对外。
Eleven终究没露出庐山真面目。
精神高度紧绷后骤然放松,云峤的偏头痛发作,却似将死之人吸入一口草木茂盛处的氧气。
这种感觉像一脚踩空,就要摔下万丈高崖,身后有人扶了她一把,她不再惊慌,哪怕与深渊相邻。
云峤抽空点开小组。
她的消息下,是老泉一句“我现在联系他。”
再往下,是秋仁的消息。
秋仁:我就说你纯呆。莽夫。
秋仁:他们觉得我不中用,找了几个国际有名的黑客,明摆着是想计划作废放弃03区也要捉到你,你闭着眼往下跳。
秋仁:你难道真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秋仁:不撤是吧,还是已经杀红了眼?
秋仁:行,你只管往前,他们来一个,我杀一个。
几乎是同时出现防护墙。
这也是个一心二用的主,又或是在准备阶段非得骂云峤几句。
云峤面无表情看完,一点没反思,转头接着杀。
成功入侵后,果然受到好几方攻击,全方位无死角,但秋仁全给防下来了,甚至还用Eleven的手段逐个击破,对面的设备一台接一台阵亡。
可想而知从此Eleven会多个会分身的传说,玄乎其技,令人只看编号就想打退堂鼓。
云峤身处战场中央,防护墙加身,边看热闹边收集证据。
早八人踩着铃声进教室时,Eleven携其分身化作两道数据,倏忽消失在网络世界。
组内。
老泉:仁嘴硬心软,小q你别往心里去。
sq:不会。重点落在最后一句耍帅,前面都是无关紧要的铺垫。
秋仁:你真没半点悔改?前几天其他组有人就是这么出事的,暴露没半小时,牺牲在电脑前。
云峤正将收集到的犯罪证据发到组里,看到这句话,愣了愣,做了世人都会做的联想——有人闯入地下室,赏了她一粒花生米。
她轻轻“哦”了一声,唯一的感触是,会不会牵连到少爷?
但她也没格外缺心眼,知道组长是在担心自己,没再回嘴,眼镜蘑菇头黯淡地像在悔改。
老泉:仁你现在在哪?为什么联系两遍才回应?
一阵沉默后。
秋仁:医院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