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q：做到这个份上，是组织的可能性很大，同省的话，α组织？

这是她在知晓任务后就得出的结论，想想之所以会说出来，是因为秋仁抛出了钩子。

sq：不知道底细也能拉来做任务，组织纪律这么松散的吗？

老泉：这个……

秋仁：你还是有点聪明才气，我还以为你纯呆呢。

秋仁：当然不是随便拉人，在联系你之前我们手上有一份名单，你就在上面。

sq：什么名单？

秋仁：岗讯公司技术部门员工名单。

秋仁：总不能组织收到犯罪证据，连匿名人的底细都不查清楚吧，还是你觉得自己万无一失？

sq：也没查得很清楚。

秋仁：那是因为我不在。

电脑前的云峤摸了摸鼻子。

这个她承认。

一年前也是真觉得万无一失。

原来是她的“投名状”指引她加入小组。

当年她被调到数据岗，官居要职，手下无人，忙得都快住在公司了，好悬没猝死。

在那些空寂深夜，她独坐偌大的办公室构建通用框架，无意从后台数据发现一个古怪的现象——存在大量小号大额充值，为隐匿于海量游戏账号中而保持活跃度，充钱最多的账号揣着满仓库奇珍异宝给大佬当奖励号。

通过溯源，云峤发现这些账号的管理权来自同一个ip，“氪金”方却五花八门。

“黑钱”入账处位于某高端夜总会，属于B集团产业，去向就更有意思了，估计是背靠大山，料定没人敢查，用游戏洗白不算，还明着账外暗设双重保险，

大头干干净净流入B集团，一部分却显示无法访问。

但难猜吗？获益方、中转站，差个见不得光的操刀鬼。

时间指向三点，她于静谧中想起一件事。

她因竞赛获奖保送，原专业是物理，父母一直想要她换个热门专业，她没什么想法，随便选了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大一下开始旁听计算机系课程，误入已成为行业大佬的学长的讲座，学长刚毕业没几年，讲课氛围轻松接地气，他戏称编程是青春饭，年轻时熬秃头，到中年失业。

那为什么每年还有这么多学生前仆后继呢？除了高薪，肯定还要有别的理由吧？

既然是青春饭，就把青春献给所爱的事业，互联网会有记忆，指不定到老年还能摩挲一番年轻时用头发换来的东西。

学长的语气有种甜蜜的无奈，云峤莫名被触动了一下。

后来她不再单纯应付课业，试着调动自己的“爱”。

大概翻翻捡捡，也能拼凑一些出来。

她尚且因遭遇觉得编程一点儿也不浪漫了，接受了这样的世界，那些意气风发离开校园，踌躇满志步入人生另一个阶段的人呢？

他们用头发换来的大概只是皇帝用来掩盖罪恶的新衣。

哪有什么天之骄子，尽是取乐资本的笑话。

云峤面无表情拷贝数据，抹除记录，关闭电脑，离开公司。

回到公寓，她打开笔记本，将身份彻底加密后，插入U盘，撬开“不可访问”的大门。

是03区。

九大区看着声势浩大，多是仗着泥鳅似的又黑又滑溜，一时没被发现罢了，其实网络安全层面很稀疏，确定不存在威胁后，她如入无人之地，无视警报破解权限，切瓜砍菜解决了铺天盖地的追踪拦截，翻书般把这部分“本钱”的去处追踪地明明白白。

还真是“花小钱半大事”，特供境内优质少男少女，过程罄竹难书触目惊心，说是在吃人也不为过。

云峤收集完犯罪事实，拍怕衣角沾染的灰尘准备离开，因涉世不深，打算告到机关。

临走多看了两眼“那个世界”的运作逻辑，被一个不起眼的微型程序吸引了注意，她戳了戳，发现是个监控病毒。

类似提前埋下的地雷——像是罪恶无处不在，只能先踩点，至少保证响应迅速。

她终于想起传说中组织的存在，自然想起03区背后的B集团，以及与集团勾肩搭背的机关。

只稍加犹豫，她决定赌一把，利用病毒，将“证据”打包投送。

暂且一试，要是公司安然无恙，再想别的办法。

结果是她赌对了，夜总会首当其中被封锁，03区被名正言顺清算，损失惨重，公司人走茶凉，云峤亲手把自己变成了无业游民。

那是她步入社会后第一次获得一点儿快意，可见证了这一切，她亦明白自己不愿再涉足人间一步。

老泉：组织当初接收消息第一时间辨别真伪，通过溯源发现突破口来自那披皮公司内网，我们还疑惑那种公司里怎么会有本事这么大的人，分析入侵技术比对技术人员名单，却没人对得上号。

老泉：仁听说这件事，很感兴趣，向负责这事的小组问来名单，通过蛛丝马迹确定了几个A大毕业生，还真给他在论坛找到了你，仁怕你不肯加入组织，什么都没没提，先拉了进来。

黄历上估计写着今日宜告白，二位一点也没藏着掖着。

sq：秋组长，为什么？

秋仁：感觉。感觉那时的你没兴趣拯救世界。

sq：不是问这个。

秋仁：你是我欣赏的人。

sq：现在呢？

秋仁：也是。

sq：谢谢。但不是问这个。

秋仁：你已经在拯救世界了。

秋仁：怎么样，要不要正式加入组织？福利好待遇高，没对象的包分配，退休有退休工资。

眼镜蘑菇头过了很久才发言。

sq：我找不到加入组织的理由。

sq：会灭口吗？我有自己的打算，还是怪你们不事先做清楚调研。

老泉：目前不会灭口，熬到我这个位置也许会。

sq：老泉你是当官的？

老泉：对呀，斜封官。

老泉：这次你参与二级任务，必须要报到上级，如果实在不愿意加入组织，最好尽早抽身。以前仁还能负责，之后他也没办法，组织也许真会派人。

sq：负责？

老泉：仁监视了你一年。

sq：。

sq：谢谢。

sq：这一年是我这辈子最轻松的一年。

sq：秋组长，我陪你演完最后这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