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沈毅的反问,蔡恩施拿着酒壶的手顿了顿,机械般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故作无辜道:“沈大人,这,我若是知道答案怎么会问你嘛。”
沈毅直直的望向蔡恩施的脸,又伸手将那酒壶拿过来给韩朝阳和自己倒上一杯,似开玩笑般开口道:“蔡公不是说这酒是送给我和韩大人品尝的,怎么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蔡恩施回看沈毅的脸,企图猜透他的意图,随后堆起笑脸:“是是是,我可真是老糊涂了。”说着对门外招呼道:“再热一壶春风酿过来。”门外小厮领了命退下去。
蔡恩施也随即站起身来:“今日这桌由蔡某人做东,韩大人,沈大人还有韩小姐都别客气,尝尝我们春风楼的手艺合不合口味,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便退出了包房。
等包房门彻底关上,韩望舒才用眼神询问沈毅怎么回事?沈毅轻轻压低声音说道:“不打草惊蛇,怎知蛇游往何处?”
韩望舒终于明白沈毅之前突然扬起声音拿起的腔调和对蔡恩施刻意的询问是为哪般,这样蔡恩施一定会向京都的那位去信,届时,顺藤摸瓜,便能查到他在京都的保护伞,说不定还能查到父亲当年冤案的线索。
一旁的韩朝阳看着陷入沉思,眉头渐锁的韩望舒开口道:“既然蔡公请客,那就别客气了,这春风楼的手艺着实是好!”说着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了韩望舒的碗里:“你今天睡了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吧!快尝尝。”
韩朝阳的话将韩望舒从自己的世界中拉出来,她看了看面前的菜,竟不自觉真有些饿了,不得不说,这春风楼不愧是商贾聚集享乐之地,连这红烧肉都做的别有风味,带着丝丝桂花的清甜。
吃饱喝足一行人回到韩府,便有一位韩望舒从没见过的小厮登门拜访,手中拿了一封空白的信封递给了沈毅:“沈司使,这是蔡府今日寄往京都的密信。”
三人闻言皆聚了过来,沈毅拿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里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恐被察觉,于京都谨慎行事。】
没有落款,沈毅重新将信纸叠好放回信封中:“拿回去仔细跟着,看看这信到底会落入京都谁家。”小厮接过信,领命退下了。
“看来这天下果然什么秘密都逃不过皇城司的情报网呀。”韩望舒看着小厮远去的背影开口道。
沈毅低着头笑了笑:“韩小姐放心,若非情势所需,沈某对家书一类的都没什么兴趣。”
“你什么意思?”
“哎呀,好了!夜都深了快回去休息吧。”看着俩人又快吵起来的韩朝阳适时出声制止,并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到自己的屋内。韩望舒也只得剐了一眼沈毅起身回房,留下沈毅一个人站在院内。
沈毅独自抬头看着空中的月亮,今日并非满月,但月光依旧皎洁,沈毅摸摸腰间那封父亲从京都寄来的密信:
【跟随韩家兄妹回京复命。】
沈毅有些琢磨不清父亲的态度,在明州这十年来,自己第一次回京就是为了陪韩朝阳来明州赈灾,如今第二次,竟还是为了陪他们兄妹回京,将自己安排在韩家兄妹身边究竟是为了帮助他们还是监视他们?这京都,还能维持变革党和保守党相抗衡的局势吗?那父亲,又是站在哪一边呢?
次日清晨,韩望舒正在卧室梳洗,京都的诏书便已经到了,要求韩望舒和韩朝阳即日起回京面圣复命。
“是要面圣吗!”冬葵见前来送信的侍卫走远忍不住握住韩望舒的手:“太好了,小姐,你要面圣了!这古往今来可鲜有女子有机会可以面圣!到时候还能求圣上赐个好姻缘。”
相较于冬葵的激动韩望舒则显得冷静多了,好姻缘什么的她自是不感兴趣的,不过面圣是个上呈父亲冤情的好机会,但若没有百分百确凿的证据贸然如此只会害死自己还会害了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