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一行人匆匆赶路,总算是快要到明州了,韩望舒靠在马车里,韩朝阳还是在泗州给她置办了一套舒服的枕席,说虽然没办法再多一辆马车,但能舒服一些还是舒服一些,墨绿色和金色交织着的丝绸枕柔软又舒服,让这几天的赶路也没有那么辛苦了,快要进入明州界内已经渐渐能看到一些出逃的难民。
他们都形容枯槁,穿着破旧的衣服,打满补丁,有的甚至来不及打补丁,每个人的眼中都只剩没有光亮的麻木,有人抱着孩子,也有人只身一人艰难前行,忽然一个抱着女孩的妇人直直栽倒在路边,女孩被摔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快停车。”韩望舒冲正在驾车的韩朝阳喊道,韩朝阳慌忙勒马,车还没停稳,韩望舒便跳了下去,查看女人的状态,还有鼻息。
韩望舒顾不上道路泥泞蹲在路边替女人把脉,又吩咐冬葵将自己用来施针的银针拿过来替女人施针,几针下去,女人逐渐醒了过来,韩望舒和冬葵将女人扶起喂了她一些水又分了她一块干粮,女人拿着干粮想都没想将饼递给身旁的小女孩。
韩望舒伸手制止了女人的动作,又示意冬葵再分一块饼给小女孩,女人望向韩望舒,满是泥泞的脸上瞬间多了两道泪痕。
“谢谢,谢谢您小姐,您真是大好人。”
韩望舒看着女人,身穿了一件深褐色亚麻布的短衣,下半身的麻布裤已经破了一个大口子,头上只是用简单的紫色布条绑成了一个发髻。
“不客气,您可是从明州而来?”
女人小心翼翼的将饼分成好几块,听到韩望舒的问题,点了点头:“现在明州已经不是人能待的地方了!前宰相楚怀义伙同明州官员贪污克扣修水坝的钱,导致水坝脆弱不堪,这才刚遇到涨水便塌了,大家死的死逃的逃……”
女人说着哽咽起来,韩望舒皱了皱眉,忍不住问道:“你怎知是楚……”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她和冬葵二人便被难民团团围住。
“姑娘,也给我们点吃的吧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姑娘,你行行好吧。”
“姑娘……”
韩望舒让冬葵将身上的干粮拿出来,谁知冬葵刚拿出来,一群人便一哄而上抢了个精光,周遭的难民却越聚越多。
“不好意思,各位,我身上也没有干粮了。”
韩望舒望着越聚越多的难民艰难开口,但大家似乎听不见一般疯狂向他们俩靠拢。
冬葵虽然害怕,但还是张开双臂挡在韩望舒面前将她与人群隔开,回头问道:“小姐,现在怎么办啊!”
“不想死的都让开!”人群外传来沈毅的声音,只见沈毅和韩朝阳都穿着玄色圆领长袍,一人手握长剑一人手持短刀,眼神闪着寒光,围堵的难民如无首蜂群般散开,韩望舒也趁机上了马车,一行人才得以离开。
夜幕降临,众人在明州外的驿站做最后的休息,韩望舒靠在驿站的餐桌上望着桌上的清粥想着白天的事情出神。
沈毅将一碗粥放在韩望舒的面前:“你以为给他们一些干粮就能够解决问题吗,他们不是你平时遇到的那些讲道理的公子小姐京都富民,是需要杀掉同伴果腹的难民!”
韩望舒则是一心在想那个女人的话,父亲真的是贪官吗,没有回应。
韩朝阳见妹妹神色恹恹,出来打圆场道:“好了,望舒也是好心,再说那女人倒在路上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啊,谁能想到那些难民跟疯子一样,你说话未免也太冲了”说着韩朝阳叹了一口气:“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感觉解决水患,明日一早城门打开我们就进城。”
沈毅看着韩望舒不说话,也觉得是自己语气重了,自觉有些理亏,便不再开口。一顿饭便在压抑的氛围中吃完了。
韩望舒失魂落魄的回房间时被韩朝阳叫住:“望舒,父亲那边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