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头子叫左台,他的左家刀法败给了状元剑法,他却眉头一立,死也不服,破口大骂。
“你这小娘皮有什么本事,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服!呸,什么状元剑法,不过是徒有虚名,趁人之危!”
长孙棠眉宇间一派恣意潇洒,清风拂过,她挽了个剑花,将绑着左台的绳子割断,居高临下地说道:“好,那你把刀捡起来,咱们俩比划比划,叫你看看我长孙状元剑的厉害。”
左台为人狠辣,一把虎头刀舞得虎虎生风,可状元剑法天下第一,哪是他能敌过的?就连虎头刀也被长孙棠一剑砍断。
左台躺在地上,长孙棠正要杀他,为百姓除害,左台却又大笑起来。
长孙棠:“你笑什么?”
左台:“你这剑法专杀无辜,怎么叫做状元剑法?我看不如叫做乱杀剑法。”
长孙棠:“我哪里乱杀无辜了?”
左台:“我无恶不作,死有余辜,可我儿子才八岁,手无缚鸡之力,只会读书,不会刀法,从没杀过一个人,你若是杀了他,便是滥杀无辜!”
长孙棠知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虽然作恶一方,可父子情深,倒也感人,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便点了点头,“好,若我不杀儿子,你服不服我状元剑法?”
左台点了点头,左江流被长孙棠瞒着别人,将左江流放下了山。
长孙棠忆起当初,肠子都悔青了。
“姐姐,接剑!”
杨肆的喊声将她从回忆抽离。
长孙棠回过神来,接住杨肆丢来的寻踪剑,挺剑刺上,左江流冷笑一声,引剑回击,两人拼杀在一起。
两人身负血仇,只恨不得将对方扒皮抽筋,因此一招一式都是直冲要害,毫不留情。
长孙棠一剑横扫而过,喝道:“我都听见了,昨晚上大哥房中的人就是你,若不对你教唆我大哥……”
左江流提剑挡住,反唇相讥:“你大哥愚不可及,身残力弱,自己痛恨这些武功高强的人,正巧跟我志趣相投,我不过是点拨了他两三句,他就心怀不轨,手足相残,长孙棠,你扪心自问,这是我的错吗?”
左江流神情古怪,似笑非笑,一张脸涨得通红:“我苦心谋划多年,没想到今天最后一个人还是你长孙棠……好,好,也罢,就让我跟你做个了结!”
左江流大喝一声,双手齐动,右手青吕,左手成拳,见缝插针,要跟长孙棠斗个你死我活。
长孙棠虽然没有恢复完全,可仇敌当前,她一腔热血直冲头顶,恨不得将他斩于剑下,此刻更有使不尽的力气。只是两人先前在曲江早有交手,左江流的武功路数很杂,不管是哪门哪派都有涉猎,一年时间过去,他武功更高,长孙棠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
两人酣斗不止,场下众人却别无他法。
卓文修盘腿而坐,双目紧闭,忽的吐出一口浊气,骂道:“该死,这毒好生古怪,一个时辰过去,我……我竟然不能逼出半分。”
他身旁的李堂岳谵等人沉默不语,但观其脸色,卓文修所言不虚,这毒当真阴险狡诈,让人束手无策。
许开缘一边逗弄长孙桦怀中小娃,一边云淡风轻道:“诸位还是省点力气吧,方才那左江流说,这毒乃是五毒噬魂散……”
话音未落,便有一高眉深目的女子惊呼:“五毒噬魂散!”
天寿公主问道:“这是什么毒?何解?”
原来这人是个兰心帮弟子,“回禀帮主,弟子出身岭南,幼时在岭南百毒教之中整理书籍糊口,我那时好奇,常常翻阅古籍,这五毒噬魂散便是古籍之中记载的剧毒,此毒无色无味,不管是谁,只要沾上一点,便武功全失,浑身手脚发软,而且……”
这弟子知道帮主其实是金枝玉叶的公主,若是公主今日死在这里,那这一个山庄的人,全部都要陪葬,她看着天寿公主,不敢再说。
天寿公主眉目一凛:“说!”
弟子哆哆嗦嗦,战战兢兢,语带哭腔,好似已经死到临头。说道:“这……这毒阴狠毒辣,非但能散去内力,更叫人于五日之间毙命,中毒者第一日手脚无力,双眼发花,第二日力气恢复,头晕目眩,第三日精神大振,浑身生疮,第四日精神萎靡,疮口发痒,第五日内功泄尽,无论武功多高,从今以后再无习武的可能!”
众人挢舌不下,哑口无言,场中男男女女,都是混江湖的武人,这毒虽于性命无碍,可这么多年苦心修炼的功夫竟然要烟消云散,不禁心中惊骇,愁眉苦脸。
除了一个不会武功的许开缘,正逗弄着长孙桦怀中娃儿。
天寿公主又问:“那么这解药,如何配之?”
“当年弟子骤见此毒,便觉它阴狠非常,心中害怕,便翻遍了古籍寻求解药,可……可却什么都没找到,弟子又请教了百毒教教主,教主生性爱毒,命本教所有人想办法研制出解药,可三年过去,仍旧是无药可医啊,老教主一气之下,以身试毒,可不仅没找出解药,反倒……气绝身亡,弟子这才被逐出百毒教,来到中原。”
百毒教名震东南,三山弟子对其威名也早有领教,连百毒教教主都束手无策的毒,这该如何是好?
李堂和卓文修等人面色一沉,纷纷闭口不语,天寿公主也轻声叹气,邓约脸色一白,轻道一声得罪,伸手摁住天寿公主后背,想为她解毒。
那弟子见几位掌门面色不一,显然是用起各家法门,运功解毒之象,连忙跪倒在地,喊道:“不可不可!诸位掌门万万不可运功解毒啊,这毒还有一阴狠之处,武功越强,发挥越快,越是运气解毒,心脉便愈发堵塞……”
话音刚落,华山派一武功高强的弟子大叫一声,捂着心窝,七窍流血,倒地而亡。
这弟子吓得趴在地上:“便……便如同此状啊。”
场中运气解毒之人吓得肝胆俱裂,不敢再行解毒,纷纷老老实实坐倒在地。
杨肆听见百毒教时,便想到了药王谷,她想着若是羽涅和活阎王在此,说不定还有办法。
她一想到活阎王,便想到又想到玉公子和钱不多来,心思一转,竟然又回到左江流身上。
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实则这冥冥之中都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连接一切,叫人无处可躲。
可杨肆却怎么都找不到这根线。
卓文修大怒:“这么说来,不能运气解毒,难不成要等死吗?!”
他这样一吼,吼断了杨肆的思路,也吓得长孙沛大哭起来,杨肆吓了一跳,连忙将孩子抱入怀中,来回踱步,咿咿呀呀地哄着。
众人看傻了眼,大家都是内力全失,浑身无力,这才坐倒在地,保留体力,可杨肆却忽然站起,大喇喇地来回走动,
李若芳指着杨肆:“你……你……”话音未落,却见台上两人厮杀更甚。
八十一招状元剑法已经使完,只是左江流跟长孙极沆瀣一气,状元剑法的破解要诀对他来说早就记在脑中,况且他手中的青吕剑剑身轻巧,是长孙家祖传宝剑,跟状元剑法两两契合。
而长孙棠手中的寻踪剑是觅剑山庄的宝剑,虽说两剑都是觅剑山庄所出,可寻踪剑为了贴合觅剑山庄的千诀剑法,便比青吕剑更重一些。
故而状元剑法的威力在长孙棠便打了一些折扣,反倒在左江流手中威力大增。可又因为寻踪剑重,青吕剑轻,长孙棠的每一招都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又压过左江流一头。
几百招过后,两人难分伯仲,堪堪斗了个平手。
不说状元剑法,不管是三山剑法,还是曲江剑法,千诀剑法左江流都好似烂熟在胸,应对有方,无论长孙棠使出什么招数,他都有应对之法。
长孙棠越打越心惊,台下众人也越看越心惊,左江流武功路数越杂乱,就说明他在别派渗透的越多,势力越大。
无论是哪门哪派的人,都能在左江流身上看到自家武功的影子,无论是门中叛徒的泄密,还是左江流使手段偷学,都叫人心中生寒。
左江流又使出三山剑法,一招‘力劈华山’先声夺人,将长孙棠逼得步步后退,他好似笃定自己会胜,右手使剑的同时,左手还背在身后,看着闲庭信步,甚为潇洒。
他这番居高临下的姿态叫长孙棠更加恼怒,她使出风雨阴阳剑,一招一式更加狠辣,这剑法是当之无愧的杀招,更是秦凤的独门剑法,就算是长孙家的孩子,她也只传给剑法天分最强的长孙棠。
故而这剑法一出,长孙棠便是压着左江流打,将他逼得节节败退,险些就要退出石台边上了。
众人此刻都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上万颗心跟着长孙棠的剑尖齐齐跳动。
虽然那兰心帮弟子有言在先,这毒无药可医,可众人还是抱了侥幸心理,左江流既然将这样狠辣的毒下在酒菜里,未免太过鲁莽,万一他还留了退路呢?
是以现在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长孙棠,只盼她能胜过左江流,拯救江湖众人于危难之间。
风雨阴阳一出,长孙棠锐不可当,左江流使出各家剑法,勉力支撑,可左手依旧背在身后。
两人龙腾虎跃,上下翻飞,只有眼力高明的高手才能看清两人之间的动作。
李堂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忽然大叫一声:“不好!”
长孙桦也喊道:“妹妹小心!”
只见左江流终于退无可退,正要跌下石台使,背在身后的左手猛然一挥,掌中白粉溢在空中,扬起一小道白雾。
白粉正砸在长孙棠脸上,她虽然飞快屏息凝神,挥袖散烟,可还是忍不住吸入了一些。
而左江流又借着这一扔,身子一挺,又翻了上来。
兰心帮的弟子说道:“不好,不好!那便是五毒噬魂散!噬魂散可溶于水中,也可研磨成粉,若是被人吸入肺中,不出一日便要死啦!”
杨肆眼前一花,抱着孩子,咚的一声,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