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吗?”
“不够。”
“……”
“还不够。”
杨肆好脾气地问道:“那要怎么样?”
长孙棠按捺不住,紧紧扣住杨肆的腰肢,朝着她颈间吻去,杨肆脖颈最为敏感,只是被碰了一下,就直不起腰了,只能无力地倒在长孙棠怀中。
任人予取予求。
……
第二天大早,杨肆自然是没有醒来的,眼看日上三竿,长孙棠觉得不能再等,便端着早点进了她房间。
长孙棠打眼一看,杨肆睡得正香,被子被她踹掉了一半,双臂和肩头裸露在外,上面还有好些暧昧的痕迹,看得长孙棠一阵脸热。
长孙棠将早点到桌上,坐到床边,欲盖弥彰地把被子往上拉一拉,将杨肆包裹得严严实实。
杨肆被她这一番动作闹醒,只睁着一只眼瞧着她,拖着声音餍足地喊道:“嗯,做什么?”
长孙棠想起昨晚她在自己耳边的声音,耳根又开始发热,面上却还要云淡风轻地说道:“起来吃饭了。”
杨肆抻了个懒腰,故意道:“我腰疼,起不来,你……”
长孙棠生怕她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连忙拖了一张小几,将饭菜端过来:“我来我来,我给你端过来了。”
“我还没洗漱呢。”
“我去给你拿牙粉……”
长孙棠伺候着杨肆裹着被子洗漱干净,吃饱喝足,更想伺候着杨肆把衣服也穿了。
可杨肆毫不避讳,被子一扬,裸着身子就要出来,长孙棠红着脸将人塞了回去:“你……你这样怎么能出来?”
杨肆噘着嘴,指着角落:“我的衣服昨晚被你扔……”
长孙棠伸手捂住她的嘴:“我给你拿。”
长孙棠这样惊慌的样子,实在是逗乐了杨肆,她舒坦地将衣服穿上,慢条斯理地扣着扣子,笑道:“你怎么这么急着让我下床,昨晚上你可不是这样,我说不要了,你还非要……”
长孙棠又捂住了她的嘴:“好阿肆,你饶了我吧,让我把床上收拾一下。”
杨肆舔一下她手心,吓得长孙棠连忙收回了手:“这可是白天!”
杨肆正正经经地起身出门:“我当然知道这是白天,难不成……你不希望是白天?”
眼见长孙棠真的受不住了,杨肆这才放过她,老老实实坐在一旁,盯着她将床铺收拾好。
长孙棠松了一口气,手脚麻利地换好了被两人折腾一夜的被褥,亲自接了水,将它们洗了。
长孙小姐终究是面皮薄,不敢叫下人洗。
待忙完了这些,长孙棠终于松了一口气,刚喝了一口茶,杨肆又从后面抱住了她。
长孙棠还以为杨肆又要乱来,连忙伸手推阻着她,杨肆却紧紧抱着她,语气认真:“你以后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都要告诉我,知道吗?”
“你都知道了?”
“嗯,你总觉得万海喜欢我,担心我会被别人抢走。”杨肆靠在她肩头,轻声说道:“所以你要跟他一较高下,这才出去打探敌情,对吗?”
杨肆一向敏感,涉及到长孙棠的事情更是未卜先知,只是她也因为刚回到四季山庄,不能太适应,所以一时间忽略了她。
昨天晚上两个人在一起温存,月光下,她看见了长孙棠的目光,不安,不甘,不舍,不愿,就是没有不爱,那一刻杨肆全都都懂了。
“是。”长孙棠点点头,拉住了她的手,转过身子,坐在椅子上,将杨肆拉到自己身上,抱在怀里,斟酌了一下:“还有别的原因,这些天,我住在你家,平白生出了许多不安……”
长孙棠不好意思地笑笑:“这里很好,但我总生出些……寄人篱下的感觉,便不想跟你说这些。”
这个词一出,杨肆脸色微变,可长孙棠心中却好像松了一块大石头,喃喃道:“是了,就是这种感觉,我面对着万海自卑不安,大抵就是因为这个,这是浴州,不是青州,我什么都不是,而他是四季山庄的大公子。”
昨晚上,杨肆就觉得长孙棠古怪,按照她的性子,如果有人对着杨肆大献殷勤,她第一反应会跟杨肆阴阳怪气两句,然后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杨肆的讨好。
可这一次没有,杨肆直到这时才明白,长孙棠心中的不安究竟是哪里来的。
原先两人都是漂泊无依的流浪儿,患难与共的战友,可现在杨肆摇身一变,成了四季山庄受受宠的千金小姐,而长孙棠呢?
杨肆有万萍万白万海这样的兄弟姐妹,可长孙棠的哥哥姐姐又要哪一个在她身边呢?
杨肆心有九窍,却忘了她身边只剩下一个杨肆了。
杨肆轻叹一声,伸手抚摸着长孙棠的脸颊,安抚道:“姐姐,我们走吧。”
长孙棠一惊:“我没有要你离开的意思,你跟你娘好不容易重逢,又怎么能分开,我只是在想,我该怎么样适应……”
杨肆伸出两指,轻轻点在她唇上,摇了摇头:“我们是一样的,你不用适应这里,因为我也适应不了。”
杨肆苦笑一声:“你以为我每天为什么一直在外面游荡?因为我以为你适应了这里,可我适应不了。”
杨肆:“这里的日子固然安定,可我还有别的事情要担心呢?宫阳在晓生门过的好不好?许姐姐有没有回自在门?曲江派还安稳吗?少林寺的《易筋经》我还没有还呢。”
长孙棠微微怔愣,杨肆盯着她,声音很轻,语调很慢地问:“难道你不挂心那个神出鬼没的白面人吗?你不担心你二姐吗?你不担忧青吕剑吗?还有状元剑法那些残缺的部分,究竟在哪?”
长孙棠无神的双目仿佛找到目标,定定地看着杨肆,没错,她说的一点没错。
她在浴州待的不自在,不仅仅是因为身份的落差,她心底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长孙棠,你真的能安心地开始过这些高枕无忧的生活吗?
这个声音一直都在,只不过被她强行压下去了。
因为长孙棠不想扫了杨肆的兴,可现在个声音变成杨肆亲口说出来的,那么这个顾虑,终究是烟消云散了。
杨肆抱着她脖颈,轻轻一笑:“看吧,我就知道你是这样想的。”
长孙棠再也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意思了,“那……岳夫人怎么办?”
杨肆把玩着她的耳朵,轻叹一声:“我娘和三叔他们都是一样的,他们潜意识里都觉得我还是那个离开四季山庄的那个孩子,那个孤苦无依的孩子,万萍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只有我,他们允许我肆意妄为,他们大抵忘了,我……早就长大了。”
杨肆有些哽咽,她跟岳谨永远都不可能像万萍和鱼红一样,岳谨那种眷恋的目光,起初让杨肆觉得温暖,可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回应她的母亲。
杨肆的压力自四季山庄的四面八方而来。
过去的时光放在哪里,就像是一根刺,纵然母女天性可以盖过这个刺,可刺终究是存在的。
或许十几年后,几十年后,等杨肆也成为一个母亲,那么时光的刀会将这个根刺削平,可终究不是现在。
长孙棠这才明白,为什么杨肆回到四季山庄也会变得古怪,她跟家人的时光早就停滞在她被师父带走的一刻,无法朝前推进一步。
长孙棠心疼地抱住了杨肆:“那我们就走,只不过走之前,你要先跟岳夫人谈谈。”
杨肆茫然地看着她,“谈什么?”
长孙棠又是一阵心软:“把你今天告诉我的话,也告诉岳夫人。”
杨肆脸上难得露出难为情的意思。
长孙棠温和一笑:“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一定跟我娘好好道别。”
既然注定要分离,那就要做好道别。
杨肆凝视着长孙棠好久好久。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