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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东山跪求离山计 泪染桃枝难饮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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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见到师父的时候,心里满是忐忑,可真的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宫阳看见杨肆的目光没有任何怪罪,只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杨肆眨眨眼:“过来。”

宫阳双眼发热,鼻尖泛酸,小跑着跪倒在两人身前,紧紧抱住了杨肆的腰,哭喊道:“师父,师父,带我走吧,带我离开晓生门吧。”

以前宫阳虽然爱哭,可是不会悲伤,她的泪水落在杨肆手腕,哭声传入她的耳畔,让心酸极了。

杨肆扶着望月,想将她扶起来,可是看着她颤抖的身躯,她又十分地不忍,连忙蹲下了身子,柔声安慰道:“望月不哭了。”

宫阳满面泪水地抬头,可她看见了旁边的长孙棠,宫残月的所作所为足以让望月内疚到死。

宫阳满面泪水,苦笑地摇摇头:“是我糊涂了,是我骗了师父,又怎能要求你们带我走。”

杨肆一怔,长孙棠咬牙抱起了手臂。

“只是……”宫阳绝望又哀求地说道:“只是我的继任大典以后,舅……宫残月就会归隐江湖,他以前的事,皆因我而起,自古父债子偿,我只求你们……你们放过宫残月,由我一力承担。”

宫阳跪在地上,身板像一根初生的青竹,易折清脆。

杨肆心想,这可不像宫残月,宫阳大抵是遗传了她的母亲,白石和红叶直愣愣地看着两人,好像只要她们要做什么对宫阳不利的事情,两人就会立刻扑上来。

长孙棠将虎杖在地上重重地落下,发出铛的一声,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包括杨肆。

宫阳胆战心惊却坚定地望向长孙棠。

长孙棠冷哼一声:“就算我要杀了宫残月,你也拦不住。”

宫阳神情大震,嘴唇有些发抖,失落地低下头:“是,是。”

良久,宫阳又抬起头,决绝地说:“宫残月是我舅舅,将我养到了这么大,若是他死了,那宫阳也不能独活。”

长孙棠双目泛红:“你以为你的性命能够威胁我吗?我……”

长孙棠极其气愤,将手中的虎杖攥得紧紧的,好像下一刻就要抽在宫阳身上。

杨肆上前一步,隔绝了长孙棠的视线,想伸手将宫阳揽在怀中。

可宫阳朝着杨肆摇了摇头,推开了她,直视着长孙棠的双眼。

长孙棠眼中的悲戚和失望的喘息无一不像一把利剑,狠狠地扎在宫阳心上,可她不能让长孙棠杀了宫残月。

两人对视良久。

长孙棠攥紧了虎杖,众人都吓得不敢出气,杨肆更是将拳头紧紧握着,她知道长孙棠不可能杀了宫阳,可还是忍不住害怕。

长孙棠只是又将虎杖重重砸在地上,深深地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走?”

杨肆长出一口气,将人扶了起来。

宫阳知道长孙棠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已经实属不易,她有自知之明,若是要她还像从前一样跟着两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宫阳难掩心中落寞,但仍旧强打精神:“婚礼那天,我不出现,宫残月绝对不会怀疑我,他也不会让别人来找我……”

长孙棠道:“既然如此,还要我们干什么,你自己能跑出来第一次,难道跑不出来第二次吗?”

宫阳苦笑一声:“这些天长老和堂主全部都回来了,整个晓生门也都锁死了,包括之前我偷偷下山的东山路,原本我回来的那天,舅……他就要把东山也封了,只是我……我跟他吵了一架,他……他大抵是忘了,堂主回来之后,他已经派人这样干了。”

宫阳深吸一口气,殷切地盼望着两人:“门主十二堂主武功高强,我武功低微,若是惊动了其中一个,那么不出半日就会被抓回来,我……想求师父,带我出去。”

长孙棠回想起白石和红叶转述那天的情况,又见宫阳一张小脸满是愁思,心中不由得泛起几分心疼。

杨肆见到长孙棠的表情就知道她心中所想,也知道她不愿意说话,便开口解围道:“白石和红叶说,你已经被封为少门主了,还说要举行继任大典,若你成了晓生门的门主,你要弃整个晓生门不顾吗?”

宫阳:“原本他想在大婚前举行我的继任大典,只是可惜,他的计划要泡汤了,今天十二堂主和三位长老全部去了议事堂与他商议此事,我估计继任大典会被放在大婚之后,整个晓生门,也没有一个人愿意我当上门主,我又何苦上赶着做这个差事。”

宫阳望着院中的桃树,眼底一片悲凉,反正宫残月要退隐江湖了,她在晓生门待着,每天见着,还是徒添烦恼,倒不如远走高飞。

宫阳又跪在地上,朝着杨肆磕了三个头:“师父,当初若不是遇见了你,我早就被人抓回去了,更别提去曲江和觅剑山庄了,我知道您一直想跟长孙姐姐回四季山庄看岳老夫人去,我也想我娘了,我要去我娘生前走过的地方去看看。”

杨肆难受极了,白石在她身后哀求道:“少门主,你出生那年,是大小姐给我们取了名字,若是没有她,有哪里来的我们?”

红叶说道:“少门主,自从我们来到晓生门,见了大小姐之后,就没有一天不是看着你的,自从上次你瞒着我们所有人偷偷出去,我跟白石是彻夜难眠,这一次就带着我们一起走吧。”

宫阳动容道:“对不起……我……我上一次只是害怕,害怕被发现。”

红叶和白石连连摇头:“我们绝不会背叛你,效忠晓生门的人是那两个没有名字的婢女,白石和红叶只效忠于宫离星。”

宫阳转身抱住了两人,眼泪落在她们肩上:“好,好,白石姐姐,红叶姐姐,我们一起走,从今往后我在那我们就在那,你们就是我的亲人。”

杨肆不忍再看,闭了闭眼睛,转身走了出去,长孙棠长叹一声,跟了上去。

杨肆七拐八拐地走进房间,打开了那个存放着给一箱给她母亲信件的暗房。

长孙棠看着那些箱子上的幽幽绿光映在杨肆脸侧,没有进去打扰她。

杨肆在里面坐了很久很久,将箱子上的灰擦了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箱子上干净发光,这才走了出去。

她一出去就看见了坐在地上的长孙棠。

长孙棠靠在墙上,虎杖搭在她腿上,铛铛铛地敲在地上,月影照在她身上,将她分割成了两半。

杨肆心底变得无限平静,缓缓走到她身旁,慢慢地坐了下去。

长孙棠初时有些怔愣,挺起身子,后来反应过来,就又靠了回去,任由杨肆将头靠在自己身上,又不由分说地将虎杖放在一旁,强硬地拉着她的手,要跟她十指紧扣。

长孙棠笑了笑,故意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杨肆一愣,显然没有意识到她是这个反应。

杨肆哼了一声,反应更大,掰着长孙棠的手要牵,两人坐在地上拉拉扯扯。

“哦!”

“哎呀!”

两人一个不小心,握成一团的手砸到了墙角。

长孙棠笑了起来,杨肆也笑了,下午没有追出去的一步,在这里无形消弭。

杨肆不仅不撒手,还一个翻身,得寸进尺地坐到了长孙棠腿上,双臂死死圈住了她的脖颈。

长孙棠这一次没有再躲开,反而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杨肆感受着腰后传来的温热,心满意足地靠在她怀里。

长孙棠收紧双臂,轻轻叹了一口气,“抱歉。”

杨肆抚摸着她的下巴,笑道:“没事的,这些信既然是写给我母亲的,那我母亲看到这些信才重要,至于这是宫残月写的还是宫离星写的,那也是我母亲才需要知道的,我们离开晓生也没什么,只要能将这些信带走就好。”

杨肆将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抱歉。”

长孙棠又笑了,学着她的口吻:“没事的,我的父母已经做出了选择,并且为他们的选择负责了,那至于宫残月的借口和目的……也不重要了。”

杨肆在她嘴角落下一吻:“哇,这么善解人意啊。”

长孙棠说道:“下山以后,还是带着望月,哦不,是宫阳。”

杨肆笑道:“你舍不得她啊?”

长孙棠:“分明是你舍不得她,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了,对这个孩子格外的好。”

杨肆扁扁嘴,伸手卷起她的一缕头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想房中那一箱子信吧,我母亲说不定跟晓生门中的某位人物有交集,而我可能以前就见过宫文言和宫阳,所以我见了他们才会面熟,尤其是……宫阳。”

杨肆认真思考着,语气变得沉重又缓慢。

长孙棠说道:“还记得白石和红叶说的话吗?宫阳跟宫离星像极了,所以你可能是见过宫离星。”

杨肆思索了一阵,最后埋进了长孙棠怀中:“不管是宫离星还是宫阳,只有我娘知道了。”

长孙棠没有说话,只是将杨肆抱得更紧。

月影缓缓移动,为沉默的两人盖上了一层黑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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