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一郎:“回师父,这人的身份我们尚在追查,根据农户的回答,这人有时说是他家在北方,又有人说听这人口音像是南方的,还有人说这人打扮像是东南的富贵公子哥,我们便兵分三路,派出了弟子查找,只是最近因为要来曲江贺礼,追查便放缓了一些。”
李堂摆摆手:“这些事就交给你们做了,若芳办事,我一向是放心的……”
话音刚落,一名华山弟子被长孙棠打落下台。
长孙棠在台上抱拳而立,朝着三山掌门行了个礼,“得罪!”
长孙棠凭着一根粗浅短棍,已经在台上连战十八人了,风头正盛,无人能敌。
曲风见曲闻珊越发开心,心中越发满意,便开口问道:“敢问英雄是何方人士,家中人口几何?师从何处?”
长孙棠:“柳某出身青州,父母早逝,而今孤身一人,才疏学浅,不过师门劣徒,无颜相告。”
曲风摸着胡须,点头说道:“嗯。”
高远说道:“曲掌门今日得觅贤婿,真是可喜可贺啊。”
曲风大手一挥:“上香!”
曲江弟子搬上来一鼎香炉,点燃三根飘香
若是这三炷香烧完之前还没有人上来,那么这曲江派的乘龙快婿,就是长孙棠了。
见了这香,长孙棠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看向台下,刘正风只需要在三炷香快燃尽时,上台挑战长孙棠,几人的计划便可以成功了。
薄雾袅袅,香灰簌簌。
刘正风正要上台之际,忽闻空中一个男声飘来:“且慢!”
男子身着白衣,额覆白面,只露出一双黑洞洞的眼睛,令人生寒。
长孙棠心中微惊,这人正是嵩山脚下,跟她大打出手的神秘人。
男子笑道:“自古以来,这比武招亲只有男人参赛,如今一个女人站在台上,难不成曲江派要找个女人做女婿吗?”
他这话说的好没礼貌,众人纷纷不满,曲闻珊心中发紧,将椅子的扶手都快捏碎了,曲风更是眉心微蹙,没有发话。
周遭诸位都静默不语,沉声看着。
长孙棠傲然而立,“柳某自□□生女相,身子骨弱,家父家母爱子心切,为保我性命便将我当做女儿打扮,跟家中姊妹养在一起,举手投足之间,便沾染了些许女气,有何怪哉?”
众人心中了然,青州一带若是儿子体弱,便会当女儿养一段时间,有的人家还会给儿子扎上耳朵眼,她这一番说辞也算合理。
曲风见柳秦虽然文弱却不懦弱,言辞有理毫不露怯,一身风骨惹人注目,心中对她更是满意。
长孙棠微微一笑:“反倒是这位兄台,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既是上台比武招亲,又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男子闭口不答。
长孙棠冷笑一声,朝着台上拱拱手,说道:“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曲掌门德高望重,见多识广,曲姑娘宅心仁厚,心怀大义,自然不会以貌取人,兄台纵然貌若无盐,也不该妄自菲薄。”
众人听了纷纷一笑,若是这人不摘下面具,反倒显得他不光彩,轻视曲江,更何况那‘貌若无盐’本是形容女子丑陋却颇有才能。
若是他揭下面具,样貌丑陋,那先前他的话就落回他自己身上,若是容貌姣好,那便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
这人冷哼一声:“既然是比武招亲,那就手下功夫见真招!”
白面人不愿多说,抢攻而上,两人瞬间厮打在一起。
曲风大笑起来,指着曲闻珊说道:“闻珊啊,你看看,这柳秦生得好一副伶牙俐齿,以后要是跟他成亲,你可要小心啦。”
曲闻珊轻哼一声:“爹爹觉得这人一定能胜吗?”
曲风摸着胡子:“纵然不能胜,我也可以收他为义子,你二人仍旧是亲上加亲,不过我看啊,这柳秦武功高深,未必不能战至最后。”
曲闻珊无奈道:“爹,你是给我找女婿还是找武林盟主?纵然这人武功天下第一,我不喜欢,以后成婚我也不会开心。”
曲风一听这话,登时上了火气:“你喜欢什么?你就喜欢那个没钱的穷小子,我的好女儿啊,他有什么好的?”
曲闻珊望着台下刘正风殷切的目光,轻叹一声:“女儿出门在外,见过了许许多多的人,他在江湖之中的名气你也知道,自始至终都是一颗赤诚之心,我二人一见如故,一拍即合,再见倾……”
曲风挥手:“倾什么!我知道什么我知道?”
曲闻珊知道若是曲风无理取闹起来,那就证明他真的说不出什么理由来了。
曲闻珊故意说道:“哼,反倒是爹,你一言不合就出手伤人,若是传出江湖,唉,我们曲江派的脸都要被你给丢尽了。”
曲风横眉倒立,辩驳道:“那是他武功不济,怪我什么事?”
曲闻珊似笑非笑:“是,人家‘醉客一刀’武功平平,你‘曲江流水’武功高强,人家看你是我爹,一句话都不敢顶你,就算出手,天底下又有谁能胜得过你?若是按您老人家的标准,那我看今天这比武招亲也不用比了,除了几位掌门前辈,天底下还有谁胜得过爹?”
曲风老脸一红:“哼,你怎么说我也没用,你以后是要当曲江掌门的人,你的丈夫定然是要出类拔萃,那刘正风傻里傻气,有什么好的?”
曲闻珊小脸一扳:“若是他能来比武招亲,就算输了,那我也甘愿了,可是他那天被你三掌打得站都站不起来了,如今连上场比试的资格都没有,那在女儿心里,他就是天下第一,以后任我嫁给谁,我心里可都念着他。”
曲风心中略有愧意,却也知道那刘正风今天是绝无可能来参加比赛,便故意道:“唉,爹当时盛怒之下,出手便重了些,你说的倒也对,他若是能来,爹定然不会阻拦,只是台上高手云云,他要胜利也难,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看看那柳秦,多标准的人啊。”
曲闻珊心中暗喜,只要爹不出手阻拦,那这场戏,定然能演下去,曲闻清走上前去。
“师父,师姐,那三炷香快燃尽了,还点吗?”
曲风说道:“待那两人分出胜负,就重新点上。”
曲闻珊顺着她身后看去,刘正风目光痴缠,仿佛只等着她一个信号。
曲闻珊原本对着计划心生犹豫,会不会她爹是对的,自己是错的,自己尚且年轻,跟刘正风相处不过一年,会不会自己真的可能看走眼。
可她看着刘正风目光悲戚,心底又生出了无限勇气,若是刘正风一腔热忱,那自己又怎能相负?
她相信刘正风对她的感情,只是世事伦常,若是当真不幸被爹说中,未来刘正风并非良人,那她也认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当下她就要刘正风。
她曲闻珊一向都是敢作敢当,未来她要执掌整个曲江,一个小小的婚事为什么不能做主?
曲闻珊当机立断:“师妹,拿我剑来。”
曲风说道:“你要剑做什么?”
曲闻珊说道:“女儿看得技痒,若是选出了夫君,那我下去跟他过两招,也不算什么吧。”
万一等会儿她爹盛怒之下又要对刘正风动手,那只有自己能出手拦下。
曲闻清狗腿地呈上剑,跟曲闻珊对视一眼,心领神会,脚底抹油地溜了。
这是几人约好的暗号,若是曲闻珊允许刘正风上台,就让曲闻清送剑。
现在戏台搭成,主角就位,生旦净末丑都已扮上,就等着班主一声开嗓,好戏即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