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为什么不是男子?
长孙棠会思念自己吗?
锦香阁 是南山城中最好的酒楼,它的地段也是在南山城中最繁华的地方。
两人吃饱喝足,正要返程。
一个男人迎面走来,杨肆怔在原地,两人瞬间撞在一起。
阿菁连忙上前:
“对不起,真对不起这位大爷,我朋友走路不看路,真对不起。”
大爷挥了挥手,本要放她离去,却盯着杨肆开始上下打量,猥琐道:“既然是你撞了我,那就你来给我道歉。”
阿菁:“大爷,我这朋友是不会说话……”
“噢,不会说话啊。”大爷嘿嘿一笑,要去摸她的脸:“那跟我回府,跟我好好道歉。”
杨肆冷眼瞧着他,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她刚刚愣神是因为这人长得有些像马詹。
男人被打蒙了,抽出腰间长刀就要逼她就范,杨肆反手夺刀,只三刀,就将他脸上的胡须割得干干净净。
阿菁戳着他腰间钱袋。
男人拱手送上,阿菁掂量着,惊道:“怎么这么多钱?”
男人苦着脸:“这是我刚从赌场赢得。”
阿菁挥挥手,男人劫后余生,落荒而逃。
阿菁揪着满地的胡子:“哇,你好快的刀啊。”
杨肆伸着刀拨弄着地上的胡子,眼底的疑惑很明显。
阿菁说提着胡子放在自己下巴上:“你割他的胡子干什么?”
杨肆指着自己的脸,又指指阿菁,又指着胡子。
阿菁转着眼睛:
“啊,我懂了,你要扮作男人是不是,当男人有可多好处啦,可以去好多去不了的地方,隔壁的小豆子,就因为他是个带把的,所以他就能去读书。”
阿菁说着,把地上胡子抓起来,又去后厨要了些胶,三下五除二地给两人沾了一脸的大胡子。
两人换了衣服,自在地走在路上。
阿菁兴奋极了,好像南山城中每一处地方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好像她终于自由了,好像她不会被人欺负了。
杨肆却开心不起来,她不喜欢胡子,她想起来,师父年纪大了,有白胡子,长孙极有黑胡子,马詹还没有胡子,可是他迟早会长出胡子。
那若是长孙棠不喜欢,可不可以不成亲?
若是长孙棠喜欢胡子,那她也可以天天粘着胡子。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跟长孙棠成亲了?
杨肆胡思乱想着,阿菁叽叽喳喳地拉着她去了赌场。
“阿肆,刚那人就是在赌场赢了这么多钱,我们也去看看。”
进了赌场,阿菁这才发现,这里不是只有男人才能进来,也有女人在赌。
赌场灯火通明,开局的人高声叫喊,噼里啪啦的银子声和银票声听得阿菁眼睛都红了。
她和杨肆一起看着,没多久就看明白了规则,纷纷将钱袋子掏了出来。
阿菁叫喊着:“大大大!小小小!”
杨肆不能说话,却也是将钱大把大把地扔了出去。
当人能够轻易获得自己平常难以得到的东西时,人就会被冲昏头脑。
阿菁输得很快,钱袋子空了后,她就跟在杨肆身后,看着她玩。
整整一夜。
杨肆在赌场沉寂了整整一夜,她那双灵动的眼睛满是浑浊,只是死死盯着骰盅,骰子,牌九。
只一个晚上,她就摸清了赌场所有的游戏,阿菁跟在她身后,杨肆赢多少,她就收多少。
第二天一早,赌场的人都换了一轮,就连阿菁十分疲惫,先回了客栈,可杨肆还没有下赌桌。
能够在南山城里开起这么大的赌场,没有点真本事,肯定是不行的。
赌桌上新换了一位庄家,庄家是个文雅的男人,他坐在桌后,慢悠悠地摇着骰盅。
杨肆能够听清每一个人摇得点数,可是这人手上带了内力,她听不清,只能赌。
庄家当然不是吃素的,杨肆赢了一个晚上,他怎么可能放人轻易离开。
很快,杨肆身边围满了人。
这些人大声地叫嚷:“大大大!”
“小!押小!”
“他大爷的,老子全压了!”
在杨肆手中,钱已经不是钱了,只是一个换取答案的工具。
在这里,她好奇点数,用钱就可以换来点数,在别的地方,都没有这么快的方式。
庄家看出了杨肆不过是初出茅庐,宰起她来跟杀鸡一样。
一个时辰之后,杨肆输了一半。
她身旁一个长须老人说道:“小兄弟,收手吧。”
杨思置若罔顾,接着往下扔钱。
老人摇摇头:“你就要输光啦。”
杨肆已经输光了手里所有的钱。
庄家脸上挂着笑:“这位客人,不如明日再来,或者……我们赌场先借给你,来日奉还。”
杨肆掌中空空,如梦方醒。
她说不了话,庄家以为她不借,一挥手,众人熙熙攘攘地就要将她扔出去。
杨肆扒着赌桌不下,她生性古怪,现在一时看不透这人的手法,只觉得心中郁结难解,难以释怀。
但是就差一点点……
只差一点,她就能知道这人是怎么操控骰子的了!
杨肆慌乱地在身上摸着,忽然在后颈衣领处摸到一条硬硬的东西。
她扯开衣领的线,发现是一根细细的金钥匙,杨肆也不管是哪里来的,铛的一声就扣在桌上。
她身旁那长须老人大惊。
原来她这根金钥匙是那天在郊外树林,黑轮塞进她衣领的。
黑轮本是自在门弟子,心怀不轨,觊觎自在门门主之宝,便偷了这钥匙。
自在门弟子马詹奉门主命令,前去拿回钥匙,在那树林中,黑轮本打算将钥匙暂时放在杨肆身上,待躲过了马詹,再回头来取。
谁料杨肆一刀将人杀了,这自在门的钥匙就永远留在她身上了,直到今天她才摸了出来。
而那长须老人正是自在门门主,许由。
他看着杨肆拿着他的钥匙,心中疑窦丛生,却仍旧不动声色,在她旁边看着。
庄家见了金子,更是双眼放光,手下轻动,势必要赢下这局。
许由心中暗笑,“这傻小子真是又蠢又贪,这世间,哪有人能一直赢下去呢?”
杨肆压大,他就压小。
众人都齐齐看着赌桌,可惜,十点小。
许由冷笑一声,略施小计,金钥匙辗转反侧,又回到他手上。
杨肆又输了,却还要赌,她不借钱,也不走,庄家挥着手要赶她。
“呃……嗯嗯嗯!”
杨肆点着自己,眼冒精光,又点着桌子,意思是要拿自己当筹码。
众人皆是一惊,自古以来,赌钱的不少,赌人的可是不多见。
就连许由也略微惊讶。
庄家笑得狐狸似得,拿出一张卖身契:“这位小兄弟有胆色,若是输了,你就签了它,给我赌场打二十年的工,如何?”
杨肆直直点头。
庄家:“还没请教,小兄弟大名?要换多少银两?”
杨肆指着嘴摇了摇头,抓起桌上的一两银子,只要一两。
众人皆叹,没想到她是个哑巴,还是个傻子,哪有人把自己只卖一两的。
庄家微微一笑,哑巴也无所谓,这局她输定了!
庄家稳操胜券,云淡风轻。
这骰子是特制的,只要用内力掼在桌底,就可以改变点数,手上功夫,熟练就好,不用多高深。
杨肆依旧压大,众人想看,却又不敢看。
他故技重施地将内力灌在桌上,随后云淡风轻地开盘,看都不看就要让杨肆签。
可众人欢呼齐齐欢呼!大声高喊:“大大大!十三点大!啊哈哈哈!”
庄家大惊,低头一看,真的是大!
他心中一慌,该死,自己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杨肆咧嘴一笑,抓起一两银子,又扔了下去。
庄家整整衣衫,严阵以待。
杨肆依旧压大。
许由一眼就看出了是大,他心中暗赞,原来他也不傻啊。
杨肆拿下二两银子,接着压大。
开出来还是大!
还是十三点!
庄家一惊,怎么回事?
就算他看穿了自己的伎俩,也不可能一直控制住骰子在十三点。
庄家额上冷汗直出,真是邪门了。
他心中焦急,手上开始施力,杨肆的内力自然比他强。
自然还是十三点。
许由武功高强,又在赌场混迹多年,怎么可能看不穿两人手下动作。
许由无聊地摇摇头,转身就走。
刚踏出赌场,杨肆却也走了出来,显然是要停手的意思。
许由大感好奇,依他看,这哑巴少年已经拿捏了赌场骰子的性质,再用上一点内力,在赌场算是无敌了。
为什么他刚刚急得压上了自己都要赌,现在才赢了八两银子,就收手了?而且还有这金钥匙,他是怎么得来的?
许由好奇大炽,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