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棠又看向左前方一桌。
壮硕如牛的大汉正拿着一张小纸,巴掌大的纸片躺在手中,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片。
大汉身旁还有一个老汉,驼背弯腰,好像背后有个大瘤子,他看了看纸片,又看了看杨肆,眼神放光:“不错,就是她!”
长孙棠心中一紧,这纸上有什么?
那壮汉将纸片放进怀里,竟然直接踩上桌子,纵身一跃,朝着云台去,背后两把横刀的寒芒惊了长孙棠的眼。
她来不及多想,拾起桌上的一块糕点,藏到桌下,飞快掷出,糕点裹挟着内力,速度极快,打在他腰间命门。
壮汉动作一滞,瞬间抽出腰间横刀,插进阁楼边翻了回来,一双牛眼朝着身后瞪去。
壮汉捏着刀缓缓走来,长孙棠若无其事地喝茶,手上已经捏了两块瓷片,若这壮汉看出来,她定然要先下手为强。
这时一个着红衣的美艳女子坐到驼背老汉跟前:“哟,西风双煞什么时候做起这种生意了?”
壮汉猛然回头,大惊失色:“三毒仙子!”
驼背老汉倒了一杯茶:“哈哈哈,这小小灯节,竟然引得红仙子大驾光临,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
红仙子呵呵冷笑:“老驼子,这灯节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只不过有别的东西更好看,到时候还要仰仗你的威名呢~”
她说着在壮汉胸口轻轻一拍:“嗯?你说是不是啊,老二?”
壮汉拍开她的手,昂首挺胸:“哼,你们一群下三滥,我大哥才不屑跟你们同流合污。”
壮汉忽然十分口渴,抓起茶水一饮而尽,驼子老汉背后冒出一个黄衣女子,纤手抚上两人肩头:
“别给脸不要脸~”
壮汉大怒,一茶壶砸了过去,一个绿衣女子从楼上跳下,拉开了黄衣女子:“二姐,你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
绿仙子年纪轻轻,脸上还有一个酒窝,笑吟吟说道:“死人废话就不多了!”
她又伸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拍。
壮汉瞬间脸色铁青,浑身动弹不得,跌倒在驼子老汉脚下抽搐:“大哥……大哥……救……”
驼子老汉又怒又怕,当即沉声说道:
“江湖皆知,三毒仙子向来是喜散不喜聚,上一次三位齐聚还是齐城主的赏花宴,三位将齐城主家中宝贝偷了个一干二净。”
红仙子冷冷地瞧着他,驼子哈哈大笑:
“我兄弟二人的面子可真是大,竟然大过了齐城主,引得三位仙子齐齐动手?可人死也要死个明白!”
他眉毛一立,大喝道:“我兄弟二人究竟是哪里得罪三位,还请赐教?!”
红衣女子翘起腿:“老驼子话别说的这么死,告诉我金馒头在哪,我马上解毒。”
老驼子心下暗惊,眼皮抽搐,下意识看向云台。
绿衣仙子立刻爬到阁楼边展望,随后大喜:“大姐!我找到了!就在那!”
长孙棠看去,可不就是在台上的杨肆。
黄衣仙子大笑一声:“哈哈,多谢二位。”
她轻轻拍了一下驼子老汉,他瞬间面色青灰,僵硬地倒在地上,俨然气绝。
红衣仙子摇摇头,黄衣仙子笑道:“大姐,他活着也不过是多一个人抢金馒头,你又何必叹息。”
红衣仙子起身望向云台:“收拾干净。”
黄衣仙子笑嘻嘻道:“遵命。”
她在壮汉身上轻飘飘点了一下,闻名河西的西风双煞就这样双双殒命。
黄仙子掏出一个小绿瓶,两滴清液滴出,将两人尸体化得干干净净。
长孙棠看得一清二楚,心下大骇,这群人在找的什么金馒头,分明就是杨肆。
她心中焦急,却不敢轻举妄动。
三毒仙子转身就要下楼。
走过长孙棠桌边时,一个小二打扮的人正往前走,忽然撞了一下最后的绿仙子。
她瞬间抓住那小二,大喝道:“你敢给姑奶奶使手段?!”
啪的一个耳光上去,打得小二翻了个滚。
黄仙子笑呵呵道:“三妹,他看你好欺负呢~”
绿仙子大怒,抬手就要再打,红仙子不禁皱眉:“三妹,抓人要紧!”
绿仙子跺了下脚,哼了一声,拨开两位姐姐要走,没走两步,忽然捂住胸口,跪倒在地。
其余两人大惊失色,连忙扶住,红仙子挥手就要解毒,她却闷哼两声,咳出一摊黑血,身死气绝。
“三妹!”
“啊哈哈哈,大名鼎鼎三毒仙子也不过如此嘛,竟然被我毒死了,真是天大的笑话!哈哈哈。”
只见那小二顷刻间改头换面,一副贵公子的打扮,坐在刚刚的位置捧腹大笑。
黄仙子怒目而视,贵公子拍拍自己的脸:“你看我在脸上下毒,是不是高明多了?”
黄仙子擦干眼泪,破口大骂:“狗杂种,敢在我面前使毒,我让你知道谁是祖宗?!”
贵公子抬起袖子佯装害怕。
黄仙子袖子一张就要上前,红仙子唯恐她吃亏,也跟了上去。
一柄长破剑拦在两人面前,面前的女人头发凌乱,颧骨突起,眼眶深邃,阴森森地开口:
“两位姑娘要伤笑公子性命,就先问过我这把剑吧。”
在场江湖豪杰无一不惊,纷纷交头接耳。
“居然是疯剑!她不是在南山坠崖了吗?”
“我看疯剑武功大进,想来又是在哪里挖到了绝世剑法!”
“可她怎么在这?她不是只追着剑法和宝剑吗?”
长孙棠也略微一惊,她听过疯剑名头,这女人武功高强,几年前曾来府里抢夺青吕剑,却被娘亲击退。
黄仙子皱起眉头,冷笑一声:“疯剑,你居然给他卖命?你不是一向醉心剑法,怎么,最近想听笑话了,跟着笑公子不放?”
疯剑不语,只是护在他面前。
黄仙子一口银牙咬碎,却没什么办法,这疯剑武功高强,在场没一个人打得过这疯女人。
笑公子从怀中展出一张白纸抖了抖,“话别说的这么难听啊,我跟疯剑是合作关系。”
他勾了勾嘴角:“我们都是来找金馒头的,疯剑大姐不善找人,当然是由我代劳了。”
长孙棠抬眸望去,纸上画着一个妙龄少女,眉眼灵动,笑意跃然于纸上,可不就是杨肆!
长孙棠目不转睛,下面还有几行小字,她离得太远,实在看不清。
红仙子看了他手中的纸,忽然大笑起来:“原来你也是为了金馒头,哈哈哈。”
她笑得勾魂夺魄,媚眼如丝,轻飘飘地握住长剑顶端:“疯剑姑娘。”
“你若是杀了他,我亲自把金馒头指给你看,何必让他来找,金馒头近在咫尺啊!”
笑公子笑僵在脸上,仍是镇定道:“红仙子这样挑拨我二人,实在可笑至极!疯剑!我已经带你来到了这里!你还不动手?!”
红仙子又添一把火:
“想来自晓生令发出,你就受他驱使,啧啧啧,可真是可怜啊可怜,在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疯剑爱剑如痴,武功高强,居然……”
疯剑眉头微蹙:“此话当真?”
红仙子妩媚一笑:“一言九鼎,我若是骗了你,就叫你一剑刺死。”
笑公子顿感不妙,尖声喊道:“疯剑,你别听……”
话音未落,疯剑反手一剑,将笑公子捅了个对穿。
尸体倒在血泊之中,身下压着西风双煞的衣服,红仙子拍手大笑:“疯剑果真爽快!”
疯剑侧目看她:“在哪?”
黄仙子走到她身侧,抽出一条帕子,挥向云台顶部:“你且看那30号小姑娘,可不就是金馒头!”
疯剑眯眼瞧去,长剑东指,登上阁楼就要向杨肆刺去。
踏出半步,又觉得头晕目眩,浑身乏力,她猛然扭头,一把抓住黄仙子:“你敢害我!”
疯剑提起一口气,举剑便刺,却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松开手,软绵绵地倒下。
红仙子走到她身边,轻柔地摸了摸那把破剑,黄仙子嫌弃道:“大姐,这破剑难不成是什么宝贝?”
红仙子挑眉说道:
“久闻疯剑爱剑如痴,这破剑肯定不是破剑,说不定是一把宝剑,不知道长孙府的青吕剑和这剑,疯剑更爱哪一件?”
长孙棠心里一颤,青吕剑可就在自己身后。
黄仙子道:“听说长孙府数月前发了大火,无数秘籍珍宝湮灭火海,青吕剑怕是也不留于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