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李静知坦然接受了这样的命运?
谢静澜很是抵触,他可以牺牲,也做好牺牲的准备。站在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有这个准备。
可他无法看到他的血亲赴死,而他没有丝毫办法。
“这里谁都做好了牺牲,我也不例外。”李静知握着君然的手。君然回握他,眼神坚定:“我与你一起。”
如果不能阻止,那么一起消失也是他希望的结局。
这次没有谁要留下谁了。
李静知坦然一笑,“当然,这一次我们一起。”
李静知恍然觉得自己成长了好多,面对死亡,面到痛苦,面对君然,他坦然了好多,他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知道自己的责任。幸运的是,他有爱人在身旁。
余柏看着他们,说道:“我没有说谁必须要牺牲。”
谢静澜眼睛一亮,看向他:“有办法?”
余柏摇摇他:“没有,但我没有预见。”
余柏的话给李静知与君然打了一针强心剂,周围人也安定了不少。
刘经艺问道:“师父,有什么事我们能做的吗?”
余柏看向易灵,“需要千年冰蚕丝。”
易灵没说什么,冰月天从他体内飘出来,扔了一卷出来再次飘回去。
刘经艺指指自己,“我呢?”
余柏说道:“好好呆着。”
刘经艺心底有些失落他没帮上什么忙。
余柏拿着冰蚕丝走近李静知,解释道:“解开封印与封印时的痛苦是相差无几的,这个冰蚕丝是为了绑着你和龙牙刀的,一是冰蚕丝有镇定的功效,寒冰会刺激你保持理性,二为了让你在极度的痛苦中不扔掉龙牙刀。”
李静知尽管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听到了余柏这话让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刚刚经历过封印的他又忍不住回想到了那种痛。
这种幻痛让他无法肯定自己能不能握着龙牙刀坚持下来。
君然阻止了余柏继续说下去,他不想让李静知被这种恐惧统治。他紧紧握着李静知的手,问:“我能和他一起吗?”
余柏的眉头拧在一起,她不确定这其中的变量。
君然又看向谢静澜,封印是谢静澜设计出来的,他必然清楚。
谢静澜:“你必须与他一起。你体内的诅咒的力量同样需要引动。”
君然看着李静知,李静知回握他的手,心底的勇气回升,他伸出手臂,让冰蚕丝将他与龙牙刀绑定在一起,
谢静澜盯着余柏的动作,他此刻有些无法信任她,若为了全部人的安全,余柏说的话他会非常信任,若是只有李静知一人呢,余柏很有可能为了大部分人的安全而谎称李静知会安全。
人性不可测。
余柏像是知道谢静澜内心的想法,她说道:“我不会在这件事上有隐瞒,在这里稍有差池我们都会全军覆没。而且李静知与君然在往后数年都是重要的节点。”
谢静澜静静地看着余柏,节点这个词让他有点安定感,他知道余家人对“节点”的重视。因为“节点”是事件的锚定,失去节点,预见的很多事情走向混乱。
余柏灰色的眼睛满是诚恳,她看着谢静澜:“相信我。”
她的眼神中有种让谢静澜拒绝不了的力量。
谢静澜内心抗争了一番。他在想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紫色雾海上涨,灵异处团结在一起,而混沌领头人已死,他们乱做一团,有的想逃,却逃不出去,有的依旧执行领头人的遗志。
上涨的紫色雾海将站在外围的人卷了下去,这几人就这样生死不见。
谢静澜知道,他没有办法了。
他最终点头:“好。”
李静知深吸一口气,他握紧君然的手。“来吧。”
君然抱住李静知,摸着他的头发,“不管如何,我都与你一起。”
李静知埋在君然怀里,他的怀抱那么温暖,犹如一股温泉,他的心也浸泡在其中,温暖到能让他体抗衡世间的一切,他一点也不怕痛了。
谢静澜起诀,轻声对李静知说:“我要开始了。”
在众人的净化咒的声音中,谢静澜的声音小到听不见,可是李静知就是能从中听到,他觉得脑海中都是谢静澜念咒的声音。
李静知的左手泛起一圈圈的光晕。李静知渐渐感觉到疼痛,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被灼烧。
感觉到李静知的颤抖,君然抱着他更紧了,他一直低声安慰。
李静知浅浅呼气,对君然说道:“我没事,我现在还撑得住。”
随着李静知手上最外圈的法阵破裂,疼痛加剧。
一层层的法阵破碎,李静知疼到没有力气嘶喊,他的骨头像是被碾碎了又重塑了一遍,他甚至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活着。
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君然的体温。
疼痛让他颤抖,君然也跟着抖,他产生一种错觉,他每疼一下,君然也跟着疼。
疼痛让李静知呼吸急促起来。
他用力抱着君然。
不,不对。
君然是在发抖。
深埋在君然颈窝中的头抬了起来。
李静知猩红的眼睛满是惊讶。
君然的额头布满汗水,牙齿咬着下唇,眼睛紧闭着,眉头紧锁。
君然是在忍痛!
李静知伸出手捧着君然的脸颊。
感受到李静知的碰触,君然睁开眼睛,让的眼睛满是柔色,君然开口:“别担心。”
“怎么会这样?”
未知的结局没有让李静知哭,难以忍受的疼痛没有让他哭,可见到君然这个样子,他带上了哭腔。
他被狠狠击中了心中最柔软最隐秘的地方。
君然嘴角微微上扬,他尽力让面部舒展:“说好的陪你一起。”
李静知紧追不舍,问:“怎么会这样?”
君然无奈答到:“一开始与你分担龙牙刀力量的步骤,我记得。”
李静知盯着君然,然后紧紧地抱着他,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十年,君然记了十年。
李静知的内心动荡,不止该如何是好。
“没关系的。”君然安慰他,他声音低沉又重复了一遍:“没关系的。”
李静知带着哭腔,“怎么会没关系。”
他无比后悔,又有些埋怨自己。
在阵阵的疼痛中,李静知失声痛哭。
“别哭,真的没事,我只能承受你一部分的疼痛。”君然摸了摸李静知的后脑勺:“能分担你一点我心里就好受很多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看你独自承受吧。”
“骗人,你很能忍痛的,你都这个样子了,还说什么一部分。”
君然想对李静知笑的,但是他实在没什么力气了,他连声音都稳定不了。
他沉吸了几口气,缓缓说道:“可我想与你一起,不管什么,我都想与你一起。”
李静知紧紧抱着君然,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过了许久,李静知哑然说了声好。
他的声音很低,君然没有听到,声音淹没在轰鸣共振的净化咒声中。
咚,咚,咚。
他耳边是君然的心跳声,那般有力,那般让他安心。
李静知的心跳快了一些,咚咚咚。
他与君然的心跳重合,在巨大的身体痛苦中,给了他们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