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利透支过重，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而余清最终还是趁着她没有清醒的时候被带回了余家本家。

李静知与君然已经休养过来，李静知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他打算再次去有句山为山神上柱香。

君然猜测当时战斗那会儿浓雾消散之时也是山神身损之时，但是李静知想要确认一下，惭愧的是他们没有抓到罪魁祸首，未能履行当时与山神的诺言。

不过没有关系，他们早晚会落网的。

他们再次来到那个幽深的山洞洞，这个神秘而美丽的洞穴已不再拥有昔日那个通体洁白，晶莹透亮的巨大的伞状蘑菇。

李静知得到了预料中的答案。

有生者，必有死；有始者，必有终。

他与君然见惯了这种离别，会伤感，却也无法避免。

仅仅几面难以评价山神是何等神灵，他感恩山神的帮助。

李静知拿出曾经点燃的香，恭敬地插入那个巨大的蘑菇曾经存在过的地方。

如今青烟徐徐，再也没有一个指向性的方向。

李静知与君然心里有沉重，他们沉默地往山下走，路过那个破败的山神庙听到有人在说话。好奇心促使李静知走近。

一位老奶奶手摇着草编帽子扇风，她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皱纹，汗水直流，手臂有些颤抖，看得出来她走的很辛苦才到这里的。

她身后是在山洞中见到过的那两个孩子，如今恢复正常，两人你追我赶像猴子一样转着圈，传来欢乐的笑声。

老奶奶见到李静知二人有些惊讶，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哎呀，难得见到年轻人来这里，来这坐坐？”

“不用了，奶奶，走这段路很辛苦吧？”

“是很累，我这个身体哦，恐怕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了。能来见见山神大人也好，现在人啊都不记得以前的日子，也记不得这里有个山神庙，只有我们这些老人能来这里回忆往昔了”

老奶奶笑着说：“我小时候经常和我的小伙伴跑到山神庙来玩耍，那时的日子艰难，却也是在是开心，后来我们长大了各奔东西，就回不来喽！唉，老了老了，他们都不在了，我有时候也在恍惚，小时候的事情是真的发生过的吗？”

老奶奶顿了顿，她泛黄的眼睛看着山神庙露出回忆的神态说道：“那时候有使不完的力气，无限大的胆子，敢爬到山神像头上去，我从上面掉下来也不疼，感觉掉到软绵绵的棉花上面，就又疯玩了。小时候天真的以为是山神会保佑我。我今天再来，我感觉这像儿时的梦，这里就是我梦发生的地方。”

“他们说没有山神，这是封建迷信，时间长了，我也就不再来了，只能将这段记忆藏在心底，以后人生痛苦的时候，心底想山神要来帮帮我多好啊！”

“小伙子，别嫌我老婆子唠叨，跟我聊的人少，我这话匣子打开了就关不上，你就当时我讲的都是封建迷信吧！

你不知道啊，怪我这老婆子跟我孙子说过山神的故事，他们跑山上去了，怎么找都找不到，还来了一场诡异的大雾，三天三夜啊！整整三天三夜，我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我只能寄希望于神明的力量，希望我两孙子完完整整的回来。后来绝望的时候我都在想，就算是能找到尸体也行，让我这心里有底。两个孩子什么也不懂，怎么能在这深山里头活上三天三夜啊，可是他们回来了，完完整整的回来了！”

“除了山神，我想不出其它，这两个孩子福大命大啊！他们这三天记忆都没了，肯定是遇到了山神大人，山神大人不愿意露面所以抹除了他们的记忆。所以我啊，拼了这身老命也要带他们来上上香，小伙子们你们也来上香吧！说不定山神大人也能保佑你们呢。”

老奶奶颤颤巍巍地取出六根香，君然接过后将三根香分给李静知。虽然他们已经在山洞中祭过了，但在山神庙前，他们仍然恭敬地点燃香，表达山神的敬意。

李静知注视着坐在台阶上的老奶奶，心想若是她能早一些来就好了，尽管微薄的信仰或许无法拯救山神消散的命运，但至少能给它一份慰藉，让它知道曾经有人铭刻在心，并且在它消失之前，它没有被遗忘。

应该不会那么怨恨了吧？

李静知不清楚，他只觉得死亡将一切磨平，不管是昔日高高在上的古神、辉煌灿烂的山神，还是一个普通的男高中生，死亡都一视同仁。

下山的路上，高大的树木遮挡了炎热的阳光，微风中飘散出了树叶的清香让李静知感觉舒适与宁静，不知是不是停留在山神庙那时阳光太盛，他的体温一直升攀升。汗水滴落在泥土里，李静知呼出一口热气，他见君然从刚才一直沉默着，便问道：“怎么一直没有说话，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人与神真的相似。”

“啊？”李静知想不到君然跨越会这么大。

见李静知不解，君然解释道：“神会像人类一样，拥有各种情绪，比如遗憾，怨恨，而有的人会为了苍生牺牲自己，例如我们见过的萧梁。这应该是神性吧。”

李静知盯着君然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人的神性与神的人性”君然继续说：“人和神的区别并不是那么显然的，也许只是在角度和程度上略有不同而已。”

“是啊，古籍上记录的成神的传说或许并不是假的，只是我们现代灵气稀薄，资源匮乏，没有了条件而已。”

李静知望向远方，透过密枝深叶，看着白云舒展在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