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知很好地惹火了君然,尽管君然是个闷罐子,他不开心的时候也只会抿着嘴角一副冰块脸。
只是他们之间的空气异常凝滞,一路上大家也都沉默着。君然冷着脸将刘经艺与易灵送到灵异处理部门报案,然后回到谢家老宅。
君然大着步子走向自己房间,李静知乖巧地跟在他后面,期间无数次想上去卖乖,君然都扭过头,不看李静知。
李静知苦恼地跟在君然后面,然后被吃了闭门羹。他沮丧地站在门口,聚精会神地听君然在门的那边发出的声音猜想他会做什么。
李静知突然起了一个念头,如果他有透视异能就好了,这样就能毫无阻拦地看到君然,这让他有些羞耻感,毫无预兆的脸颊变红。
没过5分钟,门突然打开,“怎么,现在还会装可怜了?站在门外不走了?”
君然刚刚进去的时间里,他冲了个冷水澡,冷静下自己的情绪,他头发还在滴水,脸依旧板着跟块冰块一般,语气却温柔了起来,他侧过身说道:“进来。”
“我错了。”李静知进来就乖乖认错。君然坐在床边专注地擦着头发好像没有听到。于是李静知期身上前接过君然手里的毛巾,讨好地帮君然擦头发。
“你根本不觉得自己错了。”君然闷闷地,“从来只有我一个人提心吊胆。”
李静知手下动作不停,心里却像是被蜜蜂蜇了一般,他道:“不是的,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提心吊胆,那天我联系不上你,我也慌了神,无数的可怕的设想塞满我的脑袋,我快要没有理智了,当我知道那个黑蛋里是你的时候,我恐慌之后就是愤怒,我觉得,我和你的心情是一样的。”
李静知的声音有一丝难过:“君然,不是你一个人在害怕,我无法想象那么多次以来受伤的如果是你,我会做出什么来。我很抱歉,真的,抱歉,让你面对那样的我,让你看到我受伤。”心里跟着痛。
被龙牙刀折磨到不成人形的那个时期的他是什么样?他自己都难以想象,而君然在死亡的阴影下直面一个支离破碎的他,看着自己在意的人即将消失在人间,谁也不会做到无动于衷,何况不止一次,还有五年前旱魃的任务导致他现在动一下龙牙刀都要喘息。以后,或许还有更大的危机,更重的伤…
他每承受一次伤痛,君然便会加剧生活中失去他的恐慌,控制饮食也好,限制他的攻击也罢,是君然对抗恐惧的手段,他听君然的话也是想让他更加安心。
他多么希望可以笃定地说,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可是他们之间横隔着太多了,他能保证的东西太少,他的生活注定不能平静。
李静知的手轻轻的拂过君然稍短的头发,他说道:“从十年前开始,我的身份注定了我的周围充满危机,我不能所有问题交给别人,躲在你的身后躲在大家的身后,把你原本可能平静的生活搅乱了还让你承担这些。”
君然的手轻轻一颤,他内心的焦虑、恐惧、无力、无奈从没有一刻停息过。
这种复杂的情绪,甚至让他在之前奢比尸的案子中独自调查导致自身陷入危险。
他从不觉得他会平静生活,一个实验体没有落得一个悲惨的结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可静知一家让他拥有一段平凡又美好的生活,让他如普通人一般长大成人,李夫人会天天吆喝着要他好好攒老婆本;谢先生会告诉他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将惨淡的过去作为这不如意中的十之八九。
他与李静知互相陪伴长大,对他而言他有了家,有了牵挂,他一度认为自己真的是个人类。
这一切毁灭于一场人为的灾难,那一刻愤怒吞噬他,他体内的血液沸腾,他见到李静知躺在病床上,无论怎么努力无论如何治疗都止不住的血,那血那样多,那样刺目,他的呼吸也随着静知的呼吸艰难地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
君然觉得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如果不是静知还在牵引他的心神,他恨不得将始作俑者挫骨扬灰,他会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化为真正的野兽。可那有怎么样呢?他分担不了李静知的丝毫痛苦,他觉得自己无能,内心的痛苦如排山倒海而来。
如果他能为李静知做些什么,那就会是他生命的意义。
君然转过头然后手捧着李静知与他面对面,眼睛倒映着李静知的面庞,他说:“这一切都是我选择的,是我愿意与你分担这一切,从你的父亲收留我开始,我从不在意生活会不会平静,从你喊我哥哥开始,我就愿意将我的生命分一部分给你。”
他顿了顿:“你带来的从来不是麻烦,今天的事情也不是你带来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可是你还是借助了龙牙的力量,你知道的…”
李静知接道:“我知道,它的力量过于强大,每次动用它的力量我就会有危险,它随时可以吞噬我。”
他太知道了,现在龙牙刀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甚至能感受到龙牙的生命力,每当龙牙刀隐秘的能量在他身体经络内游走的时候,他甚至觉得龙牙是有思想的。
李静知直视着君然的如黑曜石的眼睛,他语气坚毅:“可是,我会战胜它,驾驭它,它再危险,我也是她的主人,君然,请你再多给我一分信任!”
君然盯着李静知琥珀色的眸子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