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然许久没有做过梦了。
或许是因为睡前与李静知的那场对话,让他居然梦到了逃离实验室的那一天。看着眼前白晃晃的墙面以及穿着白大褂不停来回走的人,君然发现这个梦无比真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浸泡在培养液的身躯,又看向左边的营养仓,这里面是一个长着翅膀的怪人,实验员一边在聊天讨论一个逃走的试验品,一边将这个翅膀怪人像是对待垃圾一样粗暴地扔了出来,测量数据又嫌弃这个实验品的翅膀展翼不完美,打算锯掉实验品的翅膀。
君然也如同眼前这个试验品一样,丝毫无抵抗之力,看着另一个实验员对他浸满的营养液注入不知名的药物。他的皮肤开始皲裂慢慢渗血,即便君然清醒地知道这是在梦中,屈辱的怒火依然冲上他的胸膛,他想要将眼前的一切刺穿。君然想要停止这个梦境。他想要从这个梦境中逃离。
停下!停下!
梦境依旧在进行着,无穷无尽的实验,充满血腥味地苍白的房间。
一阵警报声想起,让这个噩梦停止,所有的笼子都打开,没有实验员的房间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心中的愤怒在慢慢平息,向生的希望让他走出这间充满厌恶气息的房间,君然看到了一场血的复仇,曾经执掌生杀的那些白大褂们,已经成为待宰的羔羊,那个曾经逃出的试验品回来将所有人的身份对调,实验室依旧是屠杀场。君然看到失去翅膀的试验品将尖锐的玻璃插入白大褂的体内,冷漠又毫不留情。血溅到了君然的脸上,他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快感。
试验品时期的他,想要逃离这里。他厌恶血的气味。
于是他顺利地走出这里,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在茫茫的雪地里,穿着单薄的衣服,赤着脚走入,君然低头看着冻的红红的脚,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做冷。这没有阻止他想离开的决心,
明明是梦境,却又真实地可怕,君然又一次体会到那种无边的孤寂,他没有目的地,只有往前走,不停的走,太阳东升西落,他的身体终于受不了,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下去,身体随着山坡滚了一段。
君然躺在雪里感受到彻骨的寒冷,他呆呆地望向天空,感受自己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消散。然后他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
“爸爸!我发现了一个人!”
这是他与李静知的初遇,那年冬天7岁的李静知遇到懵懵懂懂的12岁的君然。李静知充满好奇的包子脸取代了眼前蓝色的天空。
“是个长头□□亮姐姐!”
君然又再一次品尝到他们初遇的滋味,是生的渴望,是消融的无边孤寂,是这银装素裹里的一抹颜色,是属于他的奇迹。
若是梦境的开始是这里,君然想他会很愿意做梦的。
只是梦境到此为止了,君然听到了来自李静知房间的响动,他一瞬间清醒,从床上起身。
*
李静知在朦朦胧胧的梦境中,他感觉自己在一片冰天雪地中冷的彻骨,有着无边无际的孤独。一抹微弱的灯光亮起,他的床头站着一个人,正在梦乡中的李静知感知有气息在他的上方一激灵醒来。
他下意识弹起,“谁?”
“是我。”来人是谢静澜,他神情莫辨,“我刚回来,就过来看一看你,没想到吵醒你了。”
见识谢静澜,李静知浑身的警惕松懈下来,他一下子摊倒:“天啊,一睁眼就看到你简直是比见鬼还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