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即使磕了血,但宁溯此刻也挣脱不开,他刚要说些什么,却感受到自己身体在发生变化。
那一击所带来的火辣辣的疼痛似乎被一汪清泉浇灌,身体感到一阵舒适。
直到宁溯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不适,席焕才松开他,却也因此又咳了一口鲜血出来。
“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宁溯有些急躁,席焕喝了口水,感觉喉间的粘腻感消下去很多,这才呼出一口气。
“不比从前了。”
席焕答非所问,宁溯有些见状是真有些担心起来,不依不饶地追问:“你…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吧?”
“再等不到蓝种,我就真的得绝症了。”
席焕笑着应了一句,放倒座位躺着休息,车里安静了好一会。
宁溯看着他叹了口气,席焕闭上双眼似是休息,车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谢谢。”
“为什么救她们。”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席焕闭着眼睛,似是知道宁溯在看他,无意般开口问到,而宁溯,态度真挚。
车内空间变得狭小,谁也摸不透对方在想些什么。
宁溯深吸一口气,慢慢叙述起前世的记忆,那些画面也逐渐浮现在脑海中。
无人机拍摄到基地五公里外出现一处不明火坑,上级派人去勘察,他们小队接下这个任务,作为队长的他带领四名成员,小心又谨慎地向目的地挪动。
植株肆意蔓延,宁溯带头穿梭在其中,他经验丰富,对他而言,除了绕路需要麻烦一些,倒不会再碰上什么危险。
五人很快到达火坑附近,而也就是在这时,另一队人从他们另一边冒冒失失地蹿了出来,基地内标准小队人数为五人,但眼前只有三人,宁溯一眼便断定这是一只业余小队。
那三人看到他们也是一愣,显然认出来他们的装束,为首的是两个男人,身后跟着的,便是那对姐妹中的姚椒。她那时已经断臂,身上沾满泥土与树叶,看起来有些狼狈。
“队长,他们这是…”同队员警惕地询问宁溯,剑拔弩张之际,还是对面一个男人先开口打破僵持。
“宁队长,久闻大名。”
面对男人谄媚的语气,宁溯没有理会,他带着半面罩和防护镜,谁也看不清他脸上神色。
男人见状有些尴尬,宁溯却直接无视了他们,招呼队员继续去完成任务。
“我们走。”
见宁溯他们走后,三人都松了口气。
“队长,不问问他们三人在这里干什么吗?这离基地可有一段距离。”一个较胖的队员凑上前问。
“没必要。”宁溯集中精神,查看着手表上显示的地图,“自寻死路。”
队员们见此也没再多说什么,拨开一片腐朽的树枝后,他们看到了那片火坑,周围泥土都被烧的焦黑,但覆盖范围却不广,宁溯蹲下身子,用指尖沾取一点泥土,放到鼻子下嗅了嗅。
腥味?宁溯面露不解,烧焦的泥土怎么会有腥味?
采集了一些样本,还没等他多想,近处有惨叫声袭来,他拧眉望去,却发现那个较胖的队员已经循着声音找去。
“莽撞。”宁溯面露不满,他可以对别人漠不关心,但对于自己队员,他不能不管,便带着剩下队员赶了过去。
“啊——救命…”他们离得越近,呼救声越来越弱,等他们赶到,宁溯还没来不及训斥私自离队的胖子,便看到那个独臂女人蜷缩在地上。
“队长!”较胖的队员想上前救人,宁溯却一把将他拉住。
“没用了。”
女人身边那两米高,正舒缓着张开的植物,就是杀人于无形的变异含羞草。
末世后,含羞草也发生了异变,它的叶片收缩起来,整株草悄悄躲在无害杂草下,很容易让人忽视,但一旦触碰到,它便会渐渐生长,叶片也舒展开,直到两三米,而碰到它的那个人,则会像普通含羞草一样,身体渐渐收缩,血肉挤压内脏,无法救治。
女人正是姚椒,她已经发不出声音,张着口,喉间不断溢出鲜血,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厚重衣服肉眼可见的瘪了下去,就像与含羞草替换了身份。
四周只有她一人,不知道另外两个男人去了哪里。
等亲眼见着姚椒断了气,整个人干瘪的躺在地上,宁溯别才开目光,带队就要返回。
“队长,带回去吧。”那个较胖的队员在他身后开口,宁溯转身,队员的声音多了些颤抖。
“毕竟是条人命啊…”这个队员年龄最小,三个月前刚刚进入宁溯的队伍,因此还保留着一丝纯善。
“随你。”宁溯到底还是没有反驳,以前的他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而且他还记得,死去的这个女人,还有一个家人,是她的妹妹。
回忆到这里结束,后续他便没再关注,因为这事,还跟队员发生了些小摩擦。队员认为他冷血,面对队员的不理解,宁溯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一次接一次地历练队伍,磨练心智,让他们明白末世的残酷。
现如今又与姐妹二人重逢,就连宁溯也不免感慨,虽然知道了姐妹二人是连体人,但宁溯反而觉得这并不是完全的坏事,起码正因为如此,她们才能同时成为末世的幸存者,互相有个牵挂。
虎人扑向姐妹二人时,宁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想要再眼睁睁地看着了这个念头瞬间灼穿了他一贯冷静的外壳,鬼使神差地,他朝着虎人,捡起了地上的石子……
前世宁溯也曾惋惜生命,只是职责使然,今生也算是弥补遗憾,正因为如此,他倒是对姚椒有些刮目相看,竟愿冒着危险帮他这个陌生人。
“我经过反思了,你的那些话我也记住了。”
宁溯冲着席焕,有些郑重地说:“虽然我是看不惯你,但我以后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错了就是错了,我向你道歉。”
席焕看着他的样子,面色有些松动,却也只是说:“其实不管怎么样,你做什么我都无权干涉。”
宁溯:“……”
他们休息了一天,补充好精神,才正式地与姚椒姚颂告别。
“它…不会再来了吧?”姚颂不安地问到,不依不饶:“真的不能带上我们吗?”
姚椒拉过她,冲它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提这个话题。
宁溯看向席焕,后者点头,才向她们保证:“不会了。”
“那就好,谢谢你们,一路顺风。”姚椒充满歉意地说,向他们挥手告别。
“有缘再见。”
宁溯知道,这个缘很快便会来。
“希望你们姐妹二人,能相互扶持下去,你们可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