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溯知道，一切重演了。

上一世他慌不择路地跑出家门，但他所处城市已经变成一座空城。宁溯慌乱到了极点，奔跑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精神也处在崩溃边缘。

这次有了经验，宁溯也从容了许多。他走进厨房，冰箱内还有宁母购买的一些食材。他并没有多少胃口，草草煎了两个鸡蛋。

照前世的时间线，国家很快便会对幸存者进行干涉。

四周安静到可怕的地步。宁溯倚靠在沙发上，柔软的椅背包裹住他的身体。这本该是一个热闹的周末，但此刻他再也听不到除他呼吸声之外的任何响动。

宁溯闭着眼，这让他的听觉又被放大几倍。正因为如此，他听到了另一种机器运作的声音——电梯。

察觉不对，他倏地起身，不敢有丝毫犹豫地大步走向房门，生怕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

他趴在猫眼上向外看去，想要找出电梯无故运作的原因。

从猫眼向外看的视角有限，宁溯努力睁大一只眼，才看到一个大概。有人在他这一层停下，从电梯间内出来，身形高大，左右环顾了一下，最终锁定宁溯的家。

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他的眼神恰好扫过猫眼。尽管知道猫眼外面的人看不见，但宁溯的心还是被狠狠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那双眼睛，是浅灰色的！

宁溯思绪如麻，怎么也想不出为什么席焕跟他一样，成为了幸存者。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上一世的查无此人，为何现在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既定轨迹，插入他的过往中？

宁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离开房门口那片区域。

他一开始的感觉就没错，席焕身上似乎存在着比他更大的秘密。

“咚咚咚—”

大门被轻轻敲响，回音游荡在二人耳边，是席焕敲响了房门。

宁溯没说话，手握住门把手，迟迟没有按下。

“宁溯。”

屋内始终无人应答，席焕才开口。

“我知道你在。”

听他这样讲，宁溯瞳孔微微放大，气氛一时间僵持住。

“不是说好明天见吗？”

席焕的话带着轻笑，声音透过门缝一字一句传入宁溯耳中，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宁溯咬咬牙，才“唰—”的一下拉开门，目光不善，开门见山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他将席焕堵在门外，虽然身形上有些差距，但抵不过他气势凌人，宁溯紧紧盯着席焕的脸，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表情。

“我可以进去吗？”

席焕暂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嘴角反而扬起一丝弧度，从精神状态看着就不像是第一次经历末世的人。

“还好，你开了门。”

宁溯与他僵持了一会，深呼一口气，才勉强做了退让，向右撤了一步。

“谢谢。”

席焕看起来很有礼貌，就像是来做客的客人。

“有拖鞋吗？”

“直接进。”

得到主人的许可，席焕毫无防备地向客厅内走去。就在他走出玄关，身边变得空旷后，宁溯一个健步上前，凭借前世的经验狠狠踢向席焕膝关节后侧。

他完全是临时起意，席焕看起来没有防备，宁溯便很快在他重心不稳时迅速控制住他的手臂，将席焕按在地上。

“你为什么来找我。”

席焕半跪在地上，宁溯用了八成力，可他既不挣扎也不反抗，一脸轻松姿态，十分纵容宁溯的行为，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玩过家家游戏。

“你觉得呢？”席焕不疾不徐的反问。

“我是在问你。”宁溯攥住他胳膊的手一用力，大有种逼迫的意思。

“我不喜欢这个姿势。”

席焕莫名说了一句话，察觉到手下肩胛微微松动，还没等宁溯反应过来，席焕便将被宁溯反攥住的手臂猛地向下一扯，好像感觉不到疼痛。

宁溯没想到他的力气如此大，一时不察被他带着向前一扑。二人位置在电光火石间被调换，席焕一只手握住宁溯一双手腕向上抬，将他禁锢在地板上，膝盖抵在宁溯双腿之间，另一只手扼住他的脖颈，还状似无意地用指腹轻轻摩挲着。

席焕居高临下地看着宁溯。这个姿势对于宁溯来说有些羞耻，秋天还未供暖，大理石地板带着凉意，即便如此他脸色也气得涨红，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怒瞪着席焕，咬牙切齿地说：“滚下去。”

“我不。”

席焕倒也不恼，“我倒是喜欢这个姿势。”

“喜欢你大爷！”

宁溯气到极点，腰腹猛地发力，抬膝顶向席焕腋下——这是一个十分考验柔韧度的动作。趁着席焕微微松力的空隙，他又用膝盖踹向席焕，整个人借力向旁一滚，“咯噔”一声，左臂传来一阵疼痛，没了知觉，但现在的他顾不上那么多，与席焕拉开距离后立马起身，警惕地看着他。

此刻在他眼里，席焕看起来就像个疯子，被揍了也感觉不到疼痛，甚至好像比刚刚更加兴奋。

“你不可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宁溯手伸向腰后，摸出一把匕首横在身前——早在重生回来的那一刻，他就把前世的习惯一起带了回来。

“我一直觉得你不对劲。”

“不管你是谁，要干什么，别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宁溯冷言冷语，但席焕只注意到他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的左臂，无视他手中的刀刃，径直走向他。

刀差一截就能落下，宁溯没有犹豫，狠狠朝他挥动过去，刃划开皮肉，却未能阻止席焕的步伐。

“你干什…”

话还没说完，席焕就已经托上他的胳膊，用巧力轻轻一推，就让他的胳膊恢复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