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溯唇角勾起一抹笑,并未做出回答。
接下来的路好走了许多,宁溯甚至可以打开车窗,让带着些暖意的春风灌进来。
虽然不比从前清新,但对于宁溯来说,可以抚平他脸上的忧虑。
高山被他们抛在身后,不知何时开始,车窗外只见大片广阔平原,地势平坦,车子稳稳驶在路上,距离末世开始已经过去大半年,闲聊之余,宁溯还与席焕回忆了一下前世的今天在做些什么,可想到最后,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或许是在基地的宿舍中整日以愁洗面,也或许已经在新生营中接受训练,不知是往事太过久远,还是今生经事太多,那些过分平淡的记忆竟不知何时藏了起来,让宁溯无处可寻。
“记不清了。”
宁溯最后只淡然一笑,对席焕说着,心中竟也不觉着遗憾。
不止是记忆,甚至连带着那段时光中出现的人,面容也已经模糊,基地中那些一起共事的幸存者,宁溯不可能记住每一个人。
席焕最近有些犯头疼,他轻揉着眉心,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那我呢?”
“正常情况下…可能会记个几十年吧。”宁溯也不在意席焕问出这话的目的,他将车拐进小路中,才道:“但有没有这几十年,就不好说了。”
在末世中生活几十年,想想就没盼头。
席焕失笑,他抿着唇,却又想到什么,笑意淡了些,宁溯专注开车,杂草又高又密,他一心扑在路况上,因此没有注意到席焕变化的神情。
杂草的生命力异常旺盛,已经穿透了沥青地,宁溯好不容易一路碾压过去,停到服务区,打算在此稍作调整。
也不知是不是宁溯的错觉,吸收了鱼人胎与豆豆眼的蓝种内里的颜色更加缥缈,也不再只是单纯的蓝,透着些宁溯叫不上名字的颜色,长时间盯着它看,倒有种身陷宇宙的奇幻。
宁溯走下车,伸展筋骨,随机便在一旁支起火——在宁溯眼中,吃的东西不能应付,与干冷的生食相比,还是冒着热气的,暖烘烘的熟食更合他心意。
他望了望四周,来时一路行驶在高架上,向外看时只觉得地势低平,等驶下来后才发现这片服务区竟被各式各样的杂草围住,均有三四米高,其中不缺乏变异植株,但它们不曾主动靠近,他有些意外,这片服务区竟没有被这些植株占据。
宁溯留了个心眼,手上也没闲着,招呼席焕在一旁打下手,席焕欣然答应,二人煮了三包面,宁溯吃的满足,靠着车有一下没一下把玩手中的蓝种。
“一点也没有末世该有的危机感。”
宁溯望着面前的火堆出神,他站的远,毕竟已经不需要取暖,火光照亮了这方小天地,也仅仅只亮了一方。
席焕与他并肩站立,垂眸看向他手中的蓝种,问:“为什么没有?”
宁溯将蓝种重新挂回胸口,微光没入衣物中,好一会才笑着接了句:“可能你在我身边,比较有安全感。”
他话中的意思,席焕听不真切,只是没等他追问,就被一阵怪异的声音打断。
二人同时望向前方的杂草丛,那声音由小及大,杂乱无章,一下一下或点到地上,或砸在空中,宁溯只觉得心头有些发麻,下意识揉了揉耳尖。
淹没在黑夜的杂草丛中多出几道光斑,宁溯眯着眼看去,小而密,又好像被开关操控,忽闪忽灭,但每次熄灭过后,又会出现更多的光斑。
不,不是光。宁溯缓缓从身后抽出刀,这些光斑的光是污浊的。
当他正犹豫接下来该如何行动时,席焕突然一把拉过他的手。
“跑!”
他拉着宁溯向光斑的反方向跑去,隐入另一片黑暗中,身后悉悉索索的动静大了起来,宁溯向后看了一眼,借着火光,一大群身材矮小,背上生翅的进化兽横冲直闯的踏灭了火堆,向着他们逃跑的方向奔来。
宁溯收回目光,由席焕拉着他,不知跑向哪里。
“这群进化兽身后有翅膀,嘴上尖刺目测半米。”
宁溯语速飞快,与席焕复述他刚读取的信息:“像虫子。”
虫类进化兽。
“对。”
“对上这种虫子,我们不占优势。”
席焕步伐未减,它们虽矮小,但尖刺坚硬,可以轻而易举击碎车窗,更何况…
身后动静更大了,宁溯抓住间隙回头,才发现那些进化兽脚不沾地,速度比刚刚更快上一节。
“还会飞。”
宁溯心中唾骂,这群虫子的品种他顾不上看,也没有心情知道,眼下别无选择,只能向前逃命。
丛中不少变异植株察觉到进化兽靠近,纷纷发起进攻,拖住了一部分虫人。
真想一把火烧了这片。宁溯忿忿地想,却想起刚刚瞬间熄灭的火堆,又放下这个念头,普通的火对它们已经无用了。
这片没有什么攻击性强的变异植物,宁溯想,因为那些虫人很快追了过来。
宁溯注意到,它们虽然脚步紊乱,但方向始终不变,那一双双眼睛就像追踪器,跟在它们屁股后头,怎么也甩不掉。
“什么也没干,它们为什么要追着我们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