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尘禹放下帘子，“臣想起来还有点事，劳烦太子殿下自己回宫。”

“你能有什么事——”还没说完季尘禹便下了马车，杨钰翎想要跟下去，被江大福横手阻拦，“殿下，陛下让您马上回宫。”

杨钰翎一脸不高兴，愤愤落座，“尘禹哥是不是属狗的，这都能把我找到。”

又补充了一句，“皇宫真是闷死了。”

属狗的季尘禹来到小摊位，一袭白衣，与之格格不入。

茉苒不为所动地仰头，喝汤，“大人怎么过来了？”

季尘禹仅是往她面前一站，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男女老少都在议论他是哪家的公子，茉苒又是什么身份。

一个粗布淡簪，一个华服玉冠，前者坐在矮小的凳子上，气质却完全不输于后者，甚至正是有了男子的衬托，女子平凡装束才更显得她精致大气的容貌，完全能压男子一头。

茉苒表面镇定，心里慌如波涛巨浪。

他怎么就这样直愣愣过来了，知不知道他很瞩目，自己好不容易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吃馄饨，这下好了，四周的人都围过来了。

眼神一直暗示季尘禹快快走，可一向最懂眼神的季尘禹不但假装没看懂，还坐在了她面前。

茉苒：“......”

“这碗是？”季尘禹垂眸，“在等人？”

茉苒护食一样将那碗馄饨挪到自己面前，“这、这是给我亡夫和孩子的。”

季尘禹冷冷开口，“亡夫？”

“嗯，今儿不是岁除吗，我回不去家，便想用以这种方式让我们一家三口相聚。”

茉苒谎话随口就来，她想说这是给娘亲的，可她曾和季尘禹说过父母在她小时候就过世了，加上只有一碗，说给父母的也不合适，只得搬出不存在的“亡夫”。

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茉苒挥手招来老板，“我再给大人叫一份吧。”

“不用了。”季尘禹面色不善，“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团聚。”

他温和着脸来，黑着张脸走，茉苒嚼动馄饨，想半天没明白，他大摇大摆过来一趟是为何。

但想到他日理万机，今日又是岁除，指定忙得转不开身，可能只是过来看她一眼。

茉苒没深想，继续吃馄饨。

季尘禹回到府，去了母亲院子，长公主不在，刚想离去，便看到长公主过来了，她身后还有几个丫鬟，手里提着食盒。

“母亲。”

“禹儿，过来。”长公主额间点了朵牡丹花钿，一双杏眼经过岁月的沉淀，显得温和无比，嘴巴和季尘禹很像，但多了份为人母的柔情。

“这是什么？”季尘禹看着食盒各色的...馒头？脸色有些怪异。

他想起江小福的话，说付茉苒前些日子在府上教人做馒头，还在想着馒头什么好教的，可看到母亲也在捣鼓这玩意，不禁吃惊。

“这是莲儿教我的，她说吃了对容貌好，”长公主一点架子都没，“我回来看她气色是好了许多，我这年纪越大，就觉得自己老得越快，也想试试看。”

“母亲还是很好看。”季尘禹随手拿起一个紫色馒头，放鼻尖嗅了嗅，桑葚味的。

长公主斜睨他，嘴上夸着她，眼睛却长在馒头上，她又好气又好笑，“馒头我看着人做的，没毒，你啊，疑心病太重，以后谁要和你过日子，我看是整日都像活在大牢里。”

季尘禹放下馒头，“我只是在想馒头什么味道。”

长公主怔了怔，疑惑地上下打量他，“怎么感觉你哪不一样了？”

看了一圈，没错，是她儿子，清风淡泊，就是过于防范，对不熟悉的人是半分近不得身。

“罢了，定是我许久未见你，有些眼花，”长公主道，“对了，我听莲儿说你叫她去过一趟院子，是又犯病了？”

莲儿便是当初去给他治头疾的女子。

季尘禹扫了眼长公主身边的女子，长公主立即打住他，“别吓她，她也是知道我担忧你身子，才会同我说。”

“那几日是不舒服，后来便没事了。”季尘禹同样不想母亲担心，撒了谎。

长公主叹气，“都怪你父亲，小小年纪让你去边疆，看到那些个——”

她欲言又止，自责道：“也怪我，我就不该听你父亲的话，让你离开上京。”

“母亲，是我自己要跟父亲去的。”长公主时常拿这事出来说，季尘禹每次都耐心地揽责。

“哎！瞧我，当真是年纪大了，今儿什么日子啊，还拿这事来说说说，没意思。”长公主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话锋一转，“倒不如关心关心我儿的婚事。”

“趁着开年，我得办几场宴席，到时候你可给我多留意留意，看看哪家女子合你心意，对了，我早儿去宫里头，让陛下把你的事情都停了，别想用公务打发我。”

季尘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