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苒满脸写着不高兴。
季尘禹倒是在看到一支桂花簪子时笑了笑,拿起来在茉苒头上比划了两下。
小摊老板是个有眼色的人,立马道:“娘子生得不俗,这桂花簪子最是清雅,和娘子衬得很呐。”
季尘禹扔下一块碎银,“我也觉得。”说完便往茉苒头上一插,“好看。”
茉苒刚要拿下,季尘禹便牵着她继续往前走了,“看看有没有想买的?吃的玩的都可以,接下来不会在中途停脚的了。”
茉苒:“没有。”
“说来我对你还是不够了解,竟连你的喜好都不知。”季尘禹不禁伤怀,“不过以后就好了,我不会再给机会让你骗我。”
还有以后吗...茉苒鼻子一酸,“我对你也不了解。”
“你想了解我什么,都可以问,我一定如实相告。”季尘禹给她个机会。
谁知茉苒哼了一声,嗔怒道:“我才不想了解你!”
季尘禹挑眉,“小傻子。”
“你才是。”
季尘禹不与她争辩,人在气头上总会意气用事,甚至被怒火占据脑子,做出一些事后后悔的举动来。
路程紧,季尘禹不敢逛太久,茉苒连对逛街都提不起兴趣,他实在不知道该买点什么,便买了点果脯糕点。
经过一家医馆时,季尘禹忽然灵光一闪,拉着茉苒进去,问道:“大夫,你们医馆可有镇馆之宝?”
一些医馆能够蔓延百年,除了坐馆大夫精湛的医术以外,定有镇馆的传承药方,像回春堂的回春丸,对小儿有奇效,庆仁堂的救心汤,能让人起死回生。
茉苒和张太医所研制的控制症瘕的药丸,也是此理。
那大夫扒拉着算盘,头也没抬,“有,你买得起吗?”
季尘禹放下一块金子,大夫扫了眼,哼笑道:“十块金子我都不卖!”
“哦?”季尘禹愈发好奇起来,“那我不买了,我就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能让你十块金子都不为所动。”
大夫依旧没搭理他。
季尘禹非和他杠上了不可,当即拿出沉甸甸的钱袋子,“只看,不买。”
那大夫打开一瞧,脸上按耐不住地笑,算盘也不打了,“公子您稍等,我立马去拿。”
走时不忘将银票揣进兜里,生怕季尘禹反悔似的。
人往后院去了,馆里只有季尘禹和茉苒两人,季尘禹环视四周,“这医馆看起来也不像多有名,怎么能有如此昂贵的东西?”
茉苒也好奇,若是有真东西,这个时候当人满为患,不至于无聊到打算盘。
茉苒忽然笑了,“你被他骗了。”
她指着药柜子,“柜子都沾满了灰,说明许久没人来了。”
季尘禹早就发现了,但没想到茉苒也能从中窥探一二,笑意更深,“英雄所见略同。”
茉苒:“...”
“来了来了,这可是好东西啊,”大夫捧着两本医书出来,“我打算啊,等我闺女长大,让她好好学学,定比我有出息。”
季尘禹伸手去拿,可那大夫很是宝贝,执意要放在柜台上,由自己来翻,季尘禹看。
茉苒也好奇到底是什么医书如此珍贵,凑过头去看,但却被季尘禹高大的身形挡住了。
“我给的钱,自然只能我看。”季尘禹嘴角高高翘起,俯视着茉苒。
“你!”茉苒气得说不出一句话,她发现季尘禹不知道是不是鬼上身了,做什么都要和她对着干,“不看就不看。”
季尘禹得逞一笑,见茉苒转身背对着他,光看后脑勺就知道她气得不轻。
“翻吧。”季尘禹对大夫道。
封面是张白纸,不知道是没正式命名还是本来就是本杂书,季尘禹不懂医理,自然分辨不出好坏,但茉苒知道。
“还是本女科医书。”翻开一页,季尘禹看清了上面的字,说完去偷看茉苒的脑袋瓜,果然看到她往自己身旁靠近,“我看看记录了什么...”
“经病调理论,女科杂症纪要,”季尘禹念道,“女子十三,癸水至...”
季尘禹念了片刻,以为茉苒会紧贴着他,谁知她直接离开了医馆,显然是对医书不感兴趣。
季尘禹赶忙追上来,“怎么了?”
“你念的那段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实则不然,”茉苒道,“他是个庸医就算了,还想让闺女继承他的愚蠢,连最基础的病论都分辨不出来,女科要掌握在这些人手里,当真是悲哀。”
季尘禹愣住,像个好心做坏事的孩子,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但买医书准没错了。
想着买本书在路上解解乏,可看来她压根就不需要。
“还是付神医厉害,一眼就看穿了。”
茉苒:“季尘禹,这样的事在纪国有很多,女子没有看病的自由,更没有选择的权利,庸医利用她们被世俗教化过的心理,变着法地欺骗,迫害,我娘此生的心愿就是让这些女子能够光明正大地看病,如今我娘不在了,我便要替我娘完成遗愿。”
茉苒说了那么多就是想要季尘禹放过她,季尘禹明白,但就是要气她。
“嗯,”他牵起茉苒的手,“走吧,该出发了,得早点到临州才好。”
茉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