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医生，要将她踢出太医院，只需要宁贵妃在陛下面前动动嘴皮子。

茉苒忍着怒火，安慰自己当被狗咬了，笑道：“贵妃娘娘，臣，听到了。”

宁贵妃早已没了初见茉苒时的那份亲和，不耐烦地哼笑两声，高傲地将手递给茉苒。

茉苒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忘掉方才的一切，拿出一个医师该有的责任和态度，尽职尽责地替她诊病。

回到太医院，茉苒耗光了所有的精神气，回头看去，红墙黄瓦，一眼望不到头。

她就像无意间闯入的鸟儿，初来乍到时对一切都充满了欣喜和向往，可待久了才发现，她连起飞的自由都没有了。

皇宫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她又想季尘禹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相比杨景洺和宁贵妃，成亲的事简直不值一提。

茉苒头又疼了，成亲也不是什么好事！

季尘禹真讨厌，怎么净给她添乱！

茉苒烦躁地洗了把脸，等冷静下来后，继续制作她的药丸。

临到散直，宋磬贱兮兮走过来，“付医生，有人找你。”

“谁呀？”茉苒第一个想到季尘禹，“是他吗？”

“不是，是个宫女。”

“宫女？”茉苒不认识什么宫女，“找我何事？”

宋磬双眼一闭，有种不想和傻瓜说话的感觉，“能来找你还能作甚？自然是找你看病。”

“我？”茉苒指了指自己，“确定是我吗？”

按照太医院的规矩，医生没有跟师两年，禁止私自替人诊病，但茉苒是个例外，张太医几次破格让她独自去替妃子们诊病，最初人们以为张太医这样做只是因为女科医师人手不够，便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直到宁贵妃小产，茉苒靠一己之力将人从鬼门关救回来，才敢相信茉苒能以女子的身份进太医院，是有真本事的。

“付大医生，你一战成名了知道吗？”

茉苒：“？？？”

原来在她生病的两日里，婆子们已经将茉苒替宁贵妃接生的事情传遍了皇宫大大小小的角落。

——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厉害的娘子，宁贵妃大出血的时候，我们都吓坏了，就她半点不慌。

——孩子生不出来，她拿起剪刀就把人的肚子给剖开了，吓死个人。

——你们是没见过浑身扎满银针的产妇吧，好吓人啊。

——胆子太大了。

“直接用剪刀剖肚子...”宋磬听到头皮都在发麻，怯怯问道：“此话当真？”

“宁贵妃的身体如何我很清楚，本来她可以安然无恙，可那几个婆子乱接生，不然我绝对不会出此下策。”茉苒也有点后怕，当时不这样做，两个都保不了。

好在两个保住了。

宋磬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你真给人家...”他做了个剪刀的手势，“剖了？”

“嗯，医书有过记载，此法可行，但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这样做。”

宋磬狂拍胸脯，以为只是稳婆们胡言乱语，毕竟她们这类人，让难产的妇人吃头发的事都做得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可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想想也是，贵妃产子的事岂能容她们乱嚼舌根，要不是事实，以及惊世骇俗，给她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声张。

“对了，你快去吧，来找你看病的宫女不少。”宋磬主动给茉苒让道，不敢有片刻怠慢。

茉苒点点头，离开了。

太医院门口，几个身着藕色开襟衫的小宫女围在一起叽叽喳喳个不停。

“你们说付医生会替我们看病吗？”

“应该会吧，医生不都是会拿我们这些人练习么？”

“可我听说她虽是医生，但医术比张太医还了得，只是因为进太医院必须先从医生做起。”

“好希望她能帮我们看看。”

“我也是，张太医是顾不了我们的，就算顾得了，我也不敢靠近他。”

“唉唉唉，付医生出来了。”

茉苒出门便看到几个同她年岁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懵懂天真，脸上没有年长宫女的沉闷，像是刚进宫不久。

茉苒忽然心情变得很好，主动打招呼，“你们找我吗？”

她语气轻快，没有一丁点架子，小宫女们很快就放下了戒心。

“付医生，是我们找你。”

“付医生，你能帮我们看看吗？我有银子，不白看。”

茉苒笑得温婉，“我拿着俸禄，不收银子，你们都随我进来吧。”

小宫女们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雀，一点儿不害怕，一个接一个地乖乖排队，跟在茉苒身后。

茉苒将她们带到张太医的院署，他平日里很少在这办公，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此处够隐秘，能让小姑娘们心无旁骛。

茉苒坐在张太医的位置上，“谁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