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尘禹忽然变得严肃又认真,茉苒莫名紧张起来,又在季尘禹往她脸庞靠近时,心口刹然猛跳。
碰到了...
季尘禹轻轻柔柔地碰了碰她的脸,很快又移开,稍纵即逝。
“所以茉茉奖励我一下。”季尘禹舔着唇角,意犹未尽,不知餍足,“很软。”
茉苒:“...”
茉苒赶忙缩紧脖子,躲在季尘禹看不见她的地方,嗔怪道:“干嘛偷亲我?”
季尘禹睁眼说瞎话,“不小心碰到的。”
“才不是。”
“就是。”
“不是。”
“是。”
...
两人谁也没认输,你来我往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季尘禹笑而不语结束了此次“争斗”。
安静片刻,季尘禹道:“初九凌家要摆宴席。”
“是阿莹家吗?”茉苒问,“还有八天,很快了。”
季尘禹:“凌首山入仕时已年过半百,为了仕途一直未娶,直到五十五岁那年才娶妻,也就是现在的魏夫人,老夫少妻,在京中落了不少口舌,后来凌首山平步青云,很快就坐上了礼部尚书的位置,又对年轻貌美的妻子体贴疼爱,第二年生下凌琇莹,上京城人人艳羡不已,才总算堵住了旁人的嘴。”
凌琇莹和魏夫人都没提起过家里的事,茉苒自然不会多嘴去问,只不过听到季尘禹说起凌家的事,难免震惊。
“阿莹如今双七,凌首山岂不是快七十了。”
“嗯,宴席便是凌首山七十大寿。”
茉苒想起病重的魏夫人,她如今被关在无人问津的庄子上,可见夫妻关系早就变了味,怕是不会出现在宴席上。
父亲大寿,母亲却病重,甚至父母从曾经的恩爱夫妻,变成如今拔刀相对的敌人,最难过伤心的人莫过于阿莹。
季尘禹道:“凌首山老来得女,对凌琇莹甚是疼爱,他寿宴当天,凌琇莹应当会出现在宴席上。”
茉苒:“我知道,我会照顾好魏夫人的。”
“我和你说这么多,不是让你去照顾魏夫人。”
“那是什么?”茉苒也正奇怪着,好端端的怎么和她说起凌家的事来了。
“散直后直接回家,哪都不要去,等我找你。”
“为何?”茉苒皱眉,“是凌家会出事吗?会涉及阿莹和魏夫人吗?”
季尘禹便不说话了,只道:“朝中官员盘根错节,有时候甚至连后宅也会牵扯其中,茉茉,魏夫人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茉苒想起在庄子上碰到季尘禹时,他当时就是在查凌家的案子,那时情况紧急,她没来得及问,后来也就忘了这事。
现下回想起来,季尘禹陪她来庄子也不仅仅是为了她的事。
茉苒深知官员之间的利益往来,有时候说不上谁有罪,谁无辜,立场不同,利益不同,一将功成万骨枯,输的那方不一定是坏人,但也不一定是好人。
季尘禹在朝多年,比她还要清楚这里头的水有多深,他不会害自己。
茉苒道:“我知道了。”
“我去庄子没有查案,单纯就是陪你。”
“哦...嗯?”反应过来季尘禹在说什么,茉苒怀疑了自己一瞬,确信她没有将心中所想说出口。
又听到季尘禹在笑,茉苒有些恼羞。
这人莫不是真能看透她的心思。
刚想说话,季尘禹便给茉苒搬了个梯子,让她好顺着台阶下,“凌琇莹一个小丫头,没什么好查的,至于魏夫人,她病得路都走不了几步,更没什么好查,只是凌大人有些嫌疑罢了。”
茉苒不动声色地勾唇,“嗯,我也觉得。”
对于季尘禹说过魏夫人不简单的话,她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季尘禹送她到家,江大福就过来了,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声,季尘禹听了后脸色立马变得冷暗。
任谁都看得出来出事了,茉苒在他开口前赶紧道:“你快去忙吧。”
季尘禹眼中带着留念和不舍,隐隐中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点点头便策马飞奔而去。
季尘禹去忙了,她也不能闲着。
一进到院子便先去诊治了今日来访的病人,接着又检查了留给荷花和六梅的功课,忙完这些才回到自己的卧房,点灯提笔。
明明是纤细瘦弱的身形,却被烛火将她的身影放大,再放大,映在柏木做的窗子上,使得另一个屋子里的三人不敢有歇息的想法。
“我要赶紧出师,好早日替师父减轻负担!”荷花龇着牙发誓,“以后老师什么时候起,我就要比她早上一刻,她什么时候睡,我就要比她晚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