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当初的小萝卜头走成了今天的高俊少年,从学校的课间检测走到了全国的竞赛场,陈准把他的热爱一路走成了他的荣耀。
题海无涯,而陈准和他脑子里的各类知识已熟稔如老友,亲疏有度,远近相安。
所以此刻,蹲在椅子边被随机抽查解题思路的陈准,心里是平静的。
题型轮换,技巧演练,框架梳理,延伸拓展,陈准这两天争分夺秒在这其间跳跃。
无所谓压力,害怕压力的人,走不到这儿来。
而陈准并不是第一次走到这儿来,前两次没能走到更远的地方,是他的遗憾,也是他的阶梯,陈准选择历阶而上。
西瓜出院那天,陈准这边正举行竞赛开幕式。
前两天忙的只和男朋友互道了晚安,现下总算能忙里偷个闲跟程冽聊会儿微信了。
“西瓜没事儿了吧?”
“回家了,几天没回来,刚已经在每个房间窜了一遍了。”
“知道它是怎么掉河里去的了吗?”
“跟着它喜欢的那只萨摩耶蹭吃的,跑急了没收住就冲到河里去了。”
“......”
这是夏春生的原话。
但是傻狗真就傻到这个地步了吗?
不至于!
程冽了解这只和他互相陪伴着长大的金毛,只是蠢得可爱,并不是傻得离谱。
西瓜到底怎么落水的呢?
是有人蓄意为之。
程冽他们在商场打倒的那两猥琐男并没有在里面待多久,出来后不知悔改,还颇为不甘心,鼠辈小人,蝇营狗苟的过了半生,拿不出大阵仗,只能想出这么下三滥的路子来跟一只狗过不去。
夏春生没有跟程冽说实话,只用他自己的方式彻底平息了这件事,再不会有人来找麻烦,也没有人能逃得过该付的代价。
程冽当然不信,但他和夏春生之间的默契无庸赘述,无需多说的,无需多虑的,便是你能为我做到的最好的。
“你呢?感冒好了没?”
“还有点咳嗽,别的都好了,明天去学校了。”
“嗯,我这边挺冷的,家里也降温了吧?穿暖和点。”
“好。”
“我想开视频了,想看看你。”
“你那边方便吗?”
“不太方便......领导正在强调考场纪律,我不敢太放肆。”
“那你这点儿放肆也收一收,认真听,晚上回去视频?”
“好吧,听男朋友的!”
陈准收了手机,也收了心,当真听男朋友的认真听起来。
但是当天晚上回了酒店,陈准也没能跟程冽视频,仅有的那点儿时间,都用去安抚他爸了。
陈淮远是第三次陪陈准来这儿了,陈准都能以平常心面对,陈淮远却做不到。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计深远,则多愁虑。
陈淮远本身为人师表,更是语重心长,已经开始反复唠叨各种注意事项了。
陈准循环听到第三遍就知道他爸已经紧张到一定程度了。
他安抚了几句,不见效,怕他爸今晚睡不着觉,陈准索性给他妈拨了个电话过去,按了免提,开了次家庭会议。
陈准没怎么说话,主要就是听他妈损他爸,听得忍不住直乐呵。
幸灾乐祸有点忘形,转头就被混合批斗了一番。
陈准感觉自己有点儿惨,跟男朋友约好的视频莫名其妙给鸽了,还被说了一顿,今晚注定又是一个只能跟男朋友说句晚安的平凡之夜了。
不知道陈淮远昨晚到底睡着没,陈准无奈跟男朋友说了晚安之后,倒也睡得还挺好。
父子俩早早起床收拾好自己,在酒店吃了早餐,由着带队老师千叮咛万嘱咐的一路带到考场。
望着肃静的考场大门,以及身边严阵以待的各路天之骄子,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气氛强势来袭。
陈准终于卸下平静,想要屠城的野心,呼啸而出。
高考是千军万马并驾齐驱,大家相互陪伴着走过这个节点,每个人都会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而竞赛,是经年累月漫行独木桥,只有极少数的庸中佼佼才能拿到入场券。
它的终点,只容得下一骑绝尘的那一个。
或应答如注,落笔无悔;
或山难险阻,执笔维艰。
咄嗟之间,利刃收鞘,尘埃落定。
这一次,纵然终点有百十名佼佼者共占鳌头,然而......
陈准成为了一骑绝尘的那个唯一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