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儿在搞什么学术交流会？老何会不会也在？”尤宜浓说着说着四下张望起来。
程冽突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体育老师叫杨宇霆？”
“对对对，你怎么知道？”
大家都是杆儿哥杆儿哥的叫，还真不知道体育老师姓甚名谁，只有周锦上这个体育委员经常跟他打交道的才知道。
“他们在......”
“相亲。”
程冽答非所问，但又不擅长于讲八卦，忍了两秒，还是开不了口，陈准替他补完下半句。
“别以为我没听见啊，不反省反省自己聚众斗殴，还敢瞎八卦！”李小朵回头一个眼神杀，几人讪讪闭了嘴。
等警察过来，“聚众斗殴”四个字被李小朵藏得好好的，只把“见义勇为”喊得格外响亮。
杨宇霆年纪轻轻的，也挺靠谱，前因后果说得头头是道，跟他亲眼见着了似的，坚决捍卫学生的正当防卫权益。
两个老师一唱一和，整间安保室仿佛塞进了五百只鸭子，嘎嘎声此起彼伏。
陈准在一片嘈杂声里，拉过程冽胳膊，小心翼翼拉高袖子，看他被拖把杆打的那一下。
“有点儿肿，伤到骨头没？”
“没有，就看着吓人，不严重。”
“我去找点冰块给你敷一下。”
“没事，不太疼了。”
“等着。”
陈准不听他的，跟老师说了一下情况就出去了。
不多时拿了两只雪糕回来，递给周锦上一只，另一只按在程冽胳膊上。
“这周围没见着药店，这季节冰块不好找，只能用这个先凑合一下了。”
“嗯。”
有商场提供的监控作证，事实无需辩驳。
并且通过监控清楚展示了周锦上挨那一拳的全过程，甚至能慢动作播放。
凶手赫然是猥琐男的同伙，这下猥琐二人组算是被一网打尽。
一众人跟着去了警局走流程，最后被两个老师带着走出警局，天都黑了。
只有青夏和那个女生因为不是他们学校的，便通知家长来接走了。
“这事儿我们没撞见就算了，既然撞见了，肯定得跟学校上报，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杨宇霆平时上课就跟他们打成一片，请假什么的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会儿还挺有原则。
“别啊，哥，你不说我们是见义勇为吗？你看我这眼睛，还红着呢！”周锦上作为他的小跟班，试图打感情牌。
“我们让学校给你颁个奖不好吗？”李小朵恢复了她的超模style，冷声冷气一句讥讽，说的几人不敢吭声。
见人不敢吭声了，朵儿姐又心疼起来，说是带他们去吃饭，吃完再给一个个送回去，今天必须都要在她眼皮子底下安全到家。
因为杨宇霆的车还停在商场停车场，晚饭便还是在那边吃。
选了一家烤肉店，店员看他们人多，给他们在角落里拼了两张桌。
周锦上吃着烤肉，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杆儿哥不是他兄弟么，那兄弟的幸福，他不得有个知情权啊，于是壮着胆子问：“程冽说你俩在相亲，真的啊？”
程冽立刻否认：“我没说。”
陈准也否认：“我只说相亲，没说是谁。”
“行行行，是我猜的行了吧，我猜对了没啊？”
“错了。”
杨宇霆看都不看他，随口答完，给李小朵夹了一块牛肉，又接着说：“早相完了，现在是恋爱阶段。”
李小朵一个眼风扫过来，他赶紧闷头喝果汁。
“哦呦......”众人终于问着了答案，一阵起哄。
起哄完了，尤宜浓说：“别的不说，就李老师这身高，也就杨老师能配得上了。”
李小朵这会儿也不拿冷脸吓唬他们了，和和气气的，回应道：“为什么长辈都认为老师就得配老师呢，给我介绍相亲的全是老师，相得我都想辞职算了。”
“那你当初还答应跟我见面？”杨宇霆还真不知道她有这种想法，不由得有些好奇起来。
“其实是一场乌龙，介绍人真没说是老师，说你们家是艺术世家呢，我妈一听，觉得有面儿，硬逼着我去，去了才发现居然是同个学校的老师，看你既不残也不秃的，就想着再看看呗。”
余明歧听着这个“既不残也不秃”，一口果汁喷在宋漓身上了，算是报了当初第一次一起吃饭时被宋漓喷的那一口水的仇了。
余明歧擦干嘴，不忘继续八卦：“那后来呢？”
“后来啊......在程冽那闹了笑话。”
“跟程冽还能扯上关系？展开说说？”
“你们杨老师他妈妈还真是搞艺术的，给了两张票，让我们十一去看展，我还真以为他是艺术世家熏陶出来的，生怕自己丢人，逼着程冽给我说了一堆艺术鉴赏速成法，结果我俩站在展厅大眼瞪小眼，看不出个所以然，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待了没十分钟就离场了。”
“难怪程冽知道你们相亲了。”
“陈准为什么也知道？”
“我不小心听到的......”陈准难得心虚起来，他哪里是不小心，他就是有心才听到的。
待吃饱喝足，杨宇霆和李小朵根据他们回家路线规划了一下，分别带队送他们回家。
到家门口了还不忘嘱咐一句周日不准再搞什么幺蛾子了，必须老老实实全须全尾的在周一按时到校。
众人嘴上答应的爽快，心里想着我们明天会老老实实在游乐园玩耍的呢！
这大半天过的兵荒马乱，陈准回家都过八点了，跟他爸妈简单解释了几句，迫不及待回房拆礼物。
主要是想拆程冽的画册，其它的先放一放也无事。
一视同仁什么的，不存在的。
陈准上次偷看的时候，程冽才画到露天演唱会，短短几天，又加了好几幅画。
程冽载着他穿过校园。
他在还乡河边看程冽写生。
他揭开罩在程冽头上的校服。
他们看电影时歇在石榴上的蝴蝶。
他们身处不同地点仰望的同一片星空。
以及他们在烈日清河中的第一个吻。
在漫天星河下的第二个吻。
陈准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从心口往外冒，他捂不住，等不及，拨通了程冽的电话。
“到家了吗？”
“到了，在敷胳膊。”
“还疼吗？消肿没？”
“不疼了，也消肿了，就是还有点儿红。”
“我生日还有三小时二十七分钟，我现在能提前许愿吗？”
“嗯？”
“我希望，以后的每一年，都能收到同样的生日礼物，可以吗？”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