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从下午六点吃到晚上八点,还没有要结束的迹象。
年代已久的大吊灯透出一片微弱的暖黄光晕,混合着各种前程往事,嬉笑怒骂.
程冽听不清,也撑不住,跟长辈们打了声招呼先上楼了。
程冽每次来这儿都是单独睡在靠东边的小房间,家具物什都有些年头了,不免发旧泛黄,但收拾得很干净。
李婶心思细,待程冽像自家小孩儿,怕久不住人的屋子有异味,每次在程冽来之前都给喷一屋子花露水,清清凉凉的薄荷味,于程冽而言是温暖和安心。
今天有些特别,满满的都是橙子味儿。
程冽中午拿行李箱上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一盘橙子皮,这会儿味道更浓郁一些了,又香又甜。
程冽特别喜欢这个小房间,有时候醒的早可以从小窗户看日出。
或浓或淡的朝霞里,第一抹曙光喷薄而出,跃进小小的窗户,光影一寸一寸飞速往前跑,小小的旧房间须臾之间获得新生。
程冽见证这新生,也跟着心生明快。
以前李叔只在一楼的楼梯间底下做了个浴室,一家人全部到齐的时候洗个澡都要排队。
现在儿女都成家,家里多了几口人,李叔便在二楼隔了间小浴室出来,方便很多。
程冽也不用再跑上跑下的洗澡睡觉了。
洗完澡出来,反倒清醒了几分,程冽感觉没有那么昏沉了,正想着不知道还能不能秒睡的时候手机响了。
程冽只看到陈准两个字便点了绿键,接通后看到屏幕上陈准的脸才反应过来是视频通话。
李叔的高粱酒,后劲儿可真足,程冽在想他刚才的那几分清醒是不是错觉。
陈准见程冽不出声便先开口问道:“你这是准备睡了吗?”
程冽穿着一套深蓝色睡衣,陈准只觉得屏幕里的他格外脸红齿白,头发还有几缕湿。
大概是刚洗完澡,陈准想着或许是浴室的热气给熏的。
“没有,等会儿再睡。”某个昏昏沉沉的人怎么一下子就精神了呢......
“要不要看星星?”
“嗯?”
“你现在住的地方能上楼顶吗?”
“能。”
“那你去楼顶吧,我这边也是楼顶上,星星很亮。”
陈准说完程冽才意识到他那边光线挺暗的,隐约能看到他身后的栏杆。
“好,你等我一会,我找个椅子。”
“穿件外套,风还挺凉的。”
“好。”
程冽把手机搁在旁边的小桌子上,视频也没关,径自去行李箱里翻外套。
“那是校服外套?”
陈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程冽没想到那个角度居然还能看到他。
“嗯,昨天回去的晚,早上六点就起来了,随便在柜子里拿了几件,没想到校服占了一半。”
程冽边说边把外套穿上,伸胳膊时带起睡衣下摆,露出一小片腰线,线随腕动,刚柔拙巧,只两秒又被隐藏,也顺带藏起谁心里的那只小鹿。
程冽不知道李叔当年为什么回江城,只听说他回来后做了几十年的木匠,家里的木质家具全是他自己做的,手艺了得。
程冽想起来有个带长长靠背的竹椅子,搬去楼顶靠着坐正合适,便下楼去找。
夏春生听到动静,扯着嗓子问程冽怎么还没睡,一听就醉得不轻。
程冽只含糊嗯了一声,也没说别的。
倒是李叔在旁边说道:“城里娃哪有这个点睡觉的,我那外孙女才两岁呢,晚上十点我都睡醒一觉了她还在满屋子爬呢!”
程冽把手机塞兜里搬着椅子上了楼顶,再拿手机出来屏幕里却不见陈准,于是开口叫他:“陈准?”
陈准应声重新回到屏幕里:“嗯,在。他们在群里聊天呢,我退出去看了一下。”。
程冽经他提醒也隐藏视频窗口去看群消息。
宋漓:我的守望者们呢?这大好假期,变成隐身者们了?
余明歧:您的守望者小余已上线!竭诚为您服务!
宋漓:下线吧,乖!
余明歧:几个意思啊?!
尤宜浓:内味儿太浓郁,劝退!
宋漓:我冽下乡的第一天,想他!
余明歧:你冽下乡的第一天,没想你!
程冽: @余明歧 √
尤宜浓:有热闹!蹲!
宋漓:@程冽再给你一次机会!
余明歧:你眼巴巴暗搓搓的样子真心酸啊!
尤宜浓:您的守望者小尤诚意为您献上纸巾一张!
程冽:机会留给有需要的人。
陈准:好像没有有需要的人。
宋漓:本人不在,有事请留言!
周锦上:号外号外!芭比秋!
宋漓:秋什么秋,正常点!我冽那是跟我开玩笑呢,当什么真!
尤宜浓:什么老梗啊,时代眼泪了都!但是吧,这个秋就用的很灵性,从周锦上嘴里说书来,惊死一滩鸥鹭。
周锦上:好吧,芭比扣!@宋漓我不是说你,我是真要搞一场芭比扣!
余明歧:不是“芭比扣了”的那个芭比扣?
周锦上:不是!是“芭比扣”的那个芭比扣,没有“了”!没有“over”!
程冽:说正题!挑重点!凑字数,不给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