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准收拾妥当出来的时候没看到程冽。
他换了身T恤加牛仔裤,利落又挺拔,坐到观众席颜色斑驳的塑胶椅上等程冽。
程冽也不过两分钟便出来了。
他头发比陈准的要稍微长一些,没完全擦干,带着水汽捋向脑后。
明眸皓齿是藏也藏不住的精致,看着没有平时那么冷,带着些许意气风发的少年气。
陈准原本是跟着职工楼另一个竞赛生一起打车来的。
程冽也是宋漓载过来的。
这会儿两人不赶时间,决定坐公交车去图书馆,并肩往公交站走着。
陈准一边走一边语气随意的说:“图书馆下次去,去市中心那个书店吧,我要买两本竞赛资料。”
程冽其实没有去过图书馆,也没有借阅证,正想着待会儿怎么缓解尴尬呢,陈准这个提议算是帮了他一把,便顺从的说:“行。”
“那个球你是故意传给我的吧?”陈准走了几步突然问道。
“......”
程冽其实动作非常小,只稍稍偏了一点点。
这事儿做的很是隐蔽了,没想到会被陈准看出来,这会儿更加觉得尴尬了。
程冽尴尬的经历其实非常少,应对尴尬的经验更是没有,这会儿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陈准问得非常直接:“怕我输啊?”
程冽不想继续纠结了,总是答不上陈准话的感觉不太好,于是给了一个更加直白的回答:“你也没赢。”
陈准好笑道:“行,那下次赢你。”
程冽觉着终于扳回一局了,语调都溢出来一丝雀跃:“你本来就能赢我,你只是输给了双方队友。”
“......”
陈准今天再次内伤,宋漓小豹子似的蛮劲儿实在让人印象深刻,但他并没有就宋漓的态度多问。
两人到市中心书店的时候是下午五点了,于是商量着先去吃饭。
陈准不准备客气:“你赢了,你请客。”
程冽乐于在这种情况下被安排。
打这场球之前他跟陈准还只是同学,现在依然不熟,但似乎可以说是朋友了。
他在经营或同学或朋友这种关系面前的态度是完全认输。
这么些年,他只跟宋漓亲近一些,这时依然顺从的说:“好。”
他俩也没走远,就在旁边的店点了两份烤肉饭。
说好是程冽请客,但是吃完出来陈准还是礼尚往来给程冽买了水。
程冽以前很少来书店,他只有出了新的感兴趣的画集时才会来买,一些比较难买的都是夏春生托人帮他带回来。
那会儿问陈准要不要去图书馆也是突发奇想,虽然图书馆没去成,但是现在站在书店门口也还是觉得无措起来。
“我要去找两本竞赛用的资料,你帮我一起找吧?”
陈准用了个疑问句完全是出于礼貌和教养带来的惯性方式。
事实上他已经感受到了程冽的无措,搭配着他惯有的一脸冷漠,陈准觉得有意思,于是帮他解围。
程冽本来对于自己提出的计划却拿不出任何可行方案有点儿懊恼,听陈准这样问,更是赧然:“你告诉我书名。”
陈准:“行,加个微信吧,我把封面图片发给你。”
加完微信发现他俩微信名都是自己真名。
程冽的头像是一只金毛在阳光下奔跑的照片。
陈准的头像让人肃然起敬,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封面图。
发完资料封面,陈准顺便问了一句:“这是你养的狗?”
说到他的金毛,程冽就轻松多了:“恩,它叫西瓜。”
陈准又问:“一只狗为什么叫西瓜?你取的?”
“不是,是我爷爷取的。它生下来没几天,我给他喂了西瓜汁,害它拉了几天肚子,去宠物医院打了几天针,我爷爷说要纪念它大难不死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程冽那时候不满十岁,很黏大金毛和它刚出身的宝宝。
夏春生也不懂小奶狗该怎么照顾,买了一堆奶瓶奶粉之类的。
程冽往奶瓶里加了一点西瓜汁喂它,就把小狗喂生病了,为此他自责了很长时间。
幸好小西瓜健康长大了,现在是一只健硕又调皮的大西瓜了。
陈准听完倒没有像宋漓当初听到这个故事后笑得噗噗噗的那么大反应,故作平静的说:“那这个小西瓜后福不浅。”
“......”
程冽听岔了,眼睛都一下子瞪圆了。
反应过来陈准说的是什么后,及时收住了要红的脸色,还偷瞥了一眼陈准憋笑的脸。
陈准每次都能轻易捕捉到他的尴尬,连装都不装一下,直戳尬点:“你想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