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觉着朕没有跟你们说过那日在西苑,朕和子颜怎么遇险,所以随意揣测这件事情是神宫来糊弄朕的?那日子颜神力大开,众所周知,怎么到了你们枢密院口中,便成了冤枉方勘所做,朕要杀一个大臣,还用的着浪费神力不成!”
“陛下息怒。阳畦凡此人,陛下也知道,向来不是随意胡说的性子。臣看他昨日定是中了邪祟,才会这般妄言。便是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置喙神力之事,更何况是西苑刺杀这般关乎陛下安危的大事!”
“中邪?” 锦煦帝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你的意思是,他是中了法术不成?”
“正是!” 李贺凯应声答道。
锦煦帝气得脸色发青:“既是中了法术,你还敢让他出来乱嚼舌根,混淆视听?”
李贺凯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启禀陛下,臣这枢密院中,拢共就只来了一个会法术的人。臣怎么知道,神守竟然会对阳畦凡施了法术,让他失了分寸!”
“放肆!” 锦煦帝厉声骂道,“乱说神守在你枢密院施法,可是大罪!子颜与阳畦凡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平白无故,为何要对他施法?”
可谁都心知肚明,这事儿十有八九是陛下授意。李贺凯叩首道:“臣知道他是如何施的此法。”
锦煦帝确实叮嘱过子颜,若是要对阳畦凡施法,务必做得隐蔽些,别让人抓了把柄。可他夜里细想,此事本就难办。阳畦凡若是中了法术,胡言乱语或是疯癫失态,李贺凯必定会赖到神宫头上。此刻见李贺凯在大殿上言之凿凿,竟直接指责子颜施法,锦煦帝心中不免好奇:子颜素来聪慧,怎么此番竟弄得这般被动,让李贺凯有了当面发难的机会?
他压下心头的疑虑,假意问道:“安王口口声声说,是我们神守施法,可有证据?”
“阳畦凡在枢密院当值多年,从不多言语一句,昨日怎么会说出这大逆不道的话来,但从神守进入枢密院到他离开我们府邸,却一直是在我们眼皮底下,臣便问了府里法师,才知法术中有一种以物控制别人心智,听说前一日,拿一物给这个人下个法术,那人再见此物,就会发病,你让他说什么他便说什么,让他干什么便干什么。”
“你说的这种法术,朕也略有耳闻。听说寻常术士便能施展,法术越高明,控制人的力道便越强,据说厉害的,甚至能操纵人去杀人放火。”
他话锋一转,看向李贺凯,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可是安王,你说这是神守施法。子颜的法术,虽不如他师兄那般高深莫测,但也绝非寻常术士可比。他若真有此心思,想要对付阳畦凡,朕想,他断断不会用如此低端的法术。”
“陛下,臣府中的法师说了,此事只可能是此法!” 李贺凯语气笃定。
“既是以物控制人的心智,那这‘物’,又是什么?” 锦煦帝追问。
李贺凯抬眼,目光直指殿下的子颜,字字清晰:“昨日二皇子与司马将军都在臣的府邸。阳畦凡胡言乱语之时,神守可是掏出了身上的一柄玉扇,在那里慢悠悠地扇着。陛下,您想想,如今这天气,秋高气爽,早晚还带着凉意,神守随身携带这么一柄扇子,难道不奇怪吗?更何况,满朝皆知,神守身具我们玄武神宫的神力,终日冰寒彻骨,寻常人靠近都觉冷意,若说他会畏热,谁会相信?”
锦煦帝便问子颜,可有此事,没想到子颜今日正色许多:“请问陛下,臣带了神宫回归朝堂,难道这里稍有人不顺心,便说是我们施法所至吗?今日安王在殿上说臣施法,妄图给这个阳畦凡脱罪,究竟是为何臣也不明白,但拿我们神宫来做挡箭牌,可是不行!”
“子颜莫急,谁敢说神宫胡乱施法,只是你昨日带着什么玉扇,今日可曾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