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公公已不是春惜宫的?”
“谭敏早不把我当春惜宫人,我这无主游魂活得何等快活,何必回去神宫受束缚?”严青嗤笑一声,“神宫是什么地方,您这神守难道不清楚?施个小法术都要层层报备,半点不自在。再说您听命朝廷,刚到京城就得深夜去臣子家查探,辛苦得很。万一遇上我这种行事随意的,还不知道为谁送命呢。”
“那公公今日找我,是何意?”
“不瞒您说,明面上法术之事由谭敏掌管,暗地里泾阳的法术买卖、闲散法师,都是我在控制。那铜鉴楼的人来自戍擎国,若没有我们祗项人相助,根本做不了生意。可他们站稳脚跟后,就把我踢开了。我找您,就是想借神宫回归的机会,重新分一杯羹。”
子颜这才明白皇帝让他来王府的用意:原来铜鉴楼背后,竟牵扯着宫中法师。如此一来,让谭敏去查此事,定然会不了了之。
“这铜鉴楼是你开的?”
“并非我开,只是与我有关。”严青连忙否认,“他们过河拆桥,我才求到您头上。”
“哼,你这是不打自招。”子颜眼神一冷,“原来谭敏要查的春惜宫法术被盗案,最后是落到了你手里。你可知铜鉴楼派人去行宫刺杀我之事?”
严青脸色骤变,“噌”地一下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我只听世子提过您遇刺的事,还说和方大人被杀有关,可我真不知是铜鉴楼的人干的!”
炙天神宫之事始终未曾公开,铜鉴楼牵涉其中的内情更是只有寥寥数人知晓。子颜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看来,我今日是找对正主了。”
“神守千万别误会!”严青吓得声音发颤,“铜鉴楼的事我早已不参与,他们这才想再找个靠山,又去搭上了安王。这事还牵扯着枢密院,若您需要,我帮您打探清楚!”
“也好,你若想撇清干系,就尽早说实话。”子颜语气冷淡。
“那是自然!”严青连忙应下,随即换上一副神秘的模样,“不过您今日前来,我也能猜到是陛下指引。我原先伺候先帝,没能留在陛下身边,始终是个遗憾。”
子颜心中一动:陛下想必早就料到严青会主动找自己求助,但细想之下,又觉得陛下或许另有深意。他盯着严青,沉声道:“你莫不是还想掌控泾阳的法术交易?明知神宫回归,还敢有这般妄想……”
“不不不,神守误会!”严青没等他说完,便急忙打断,“我只想依靠神宫而已!您有所不知,我们春惜宫入门时就要宣誓,效忠陛下与神君,寻得主子后还要立誓至死守护,否则会遭法术反噬。我这辈子能靠上神宫,可比我师父他们强多了。”
“你的忠心,我能信吗?”
“自然可信!否则陛下为何让您来?”严青语气笃定,“从前在皇宫,我伺候先帝;当今陛下,我自他幼年时就熟知。”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陛下还想用你?或是你在泾阳做的这些事,都是陛下纵容的?”
“神守有所不知,我们陛下向来运筹帷幄,万事都在他掌控之中。”严青缓缓说道,“过去我在泾阳做买卖顺风顺水,曾暗自猜想,或许是陛下在背后让春惜宫默许支持。”
子颜心中暗忖,或许真是如此。锦煦帝既了解严青,自然有办法掌控他。他又追问:“既然陛下知晓你,你为何又投靠了常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