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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四个小时,到达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过半。璩聿提前订了晚饭,送至房间用餐。
两人晚上交颈而卧,一直睡到早上五点半,闹钟响铃。璩聿先醒来,接着摇醒嘉兰。一前一后洗漱完,直奔最近的一条早市街。
烟火气息浓郁,街道熙熙攘攘。一整条街上飘荡的都是美食发来的诚恳邀约。
璩聿牵着她。早上天气凉爽,逛了一圈,嘉兰出门前穿的外套这会儿搭在璩聿臂弯处。
“你想吃什么?”嘉兰问。
璩聿看了眼两手提满的成果。
嘉兰说:“吃牛肉炒面吧,我看有人推荐过,一点也不干,很润。”
嘉兰拉着人,往前走,一排下去基本都是白底红字大招牌的店铺。
“这家。”嘉兰指着门口有两颗发财树的一家店说。
俩人在店里点好餐,嘉兰又要了两瓶冰镇的纯净水,拿去外面的遮阳伞下。
方方正正的白色碟子中是刚炒出来的面。面入嘴,嘉兰的左手不自觉竖起大拇指。璩聿喜形于色,因为在床上,嘉兰也喜欢竖大拇指,一种比口头表达更直接的赞赏。
“一点也不干,不过吃的话还是得配水。”嘉兰拧开水,喝了两口。
“好吃吗?”她问。
“好吃。”璩聿说:“跟你吃的每一餐饭都美味。”
嘉兰憋笑,故作矜持,“从哪儿学的?怪肉麻的。”
“下次不许在公众场合肉麻,回家可以。”嘉兰提醒他。
面见底,嘉兰也饱了。璩聿剩了点,要是正儿八经比饭量,璩聿比她逊色,也可能是他习惯八分饱,她得十分饱。
俩人趁着太阳还不热烈,过马路,沿着一条新街逛了逛,顺道买了轻乳茶跟果茶。
回酒店。
“你肚子疼吗?”璩聿没来由地问她。
“你是不是想问我肚子撑不撑?”嘉兰摆手,“不撑。”
“如果不是痔疮,那就是你经期提前了。”璩聿说完,挡在她身后,进电梯。
嘉兰对着电梯中的镜子扯□□,屁股那处渗出一枚硬币大小的血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她也没痔疮。
刷卡进门,璩聿把东西放在茶几上,“我去买卫生巾,你等我。”
他收拾的行李,他没带。
“行。”嘉兰说:“安睡裤也要。”
“好。”
嘉兰进浴室,内裤没法洗,丢了,牛仔裤还能补救。
璩聿在货架前买了几款长度不一的卫生巾,又拿了两包均码的安睡裤,结账,返回。
隔着磨砂推拉门,嘉兰伸出手,“给我。”
璩聿推开门,人光腿,嘉兰扭过身子,腿交叉成八字,“你出去。”
璩聿:“裤子给我,我拿去干洗。”
“那块血迹我已经洗干净了,等自然晾干拿回家再洗一遍。”嘉兰的视线投去干湿分离的淋浴间,裤子正搭在浴巾架上,像W。
璩聿被她那双眼神逐离浴室。
嘉兰在安睡裤外面套了件睡裤,从浴室出来,回到床上,两张枕头叠一起,高高躺下。
“感觉身体被掏空。”
璩聿走过来,手里端着温水,“喝点。”
嘉兰摇头,“那杯轻乳茶给我。”
“那是冰的。”
“在嘴里含一会儿就温了。”嘉兰说。
璩聿妥协,插三品吸管,递给她。
“我就说我这几天怎么又馋又饿,原来是经期来临前的预兆。怎么时准时不准的呢。”
璩聿坐在床边,看着她。她反正就喜欢把馋、饿、吃不饱推到经期要来了、经期来了身上。他听惯了,懒得戳破她。
璩聿想亲她,想开启她的话匣子,手机响了,嘉兰瞄了一眼屏幕,是他妈妈。
男人接通,按免提。
“小聿,我周一上午的飞机,回内蒙。”沈曼说。
“我知道了,我会去送您。”璩聿说。
“还有个事,关于工作,我需要跟你核对一下。”沈曼问:“现在方便吗?”
嘉兰用手机打字,要他去会客厅接听。璩聿照做,关上卧室门。
璩聿:“你说。”
“嘉兰的体检报告我看过了。”沈曼说。
璩聿长达五秒没有出声。
“她很难自然受孕。”
“妈,你越界了。”
沈曼猜到了,“她本人还没告诉你吧?”
“你想做什么?”
“你尽快回北京,接受手术。”
“不可能。如果你们给出的方法还是要依赖于摘取别人的组织,夺取别人的健康,那我不接受。”璩聿说:“不要试图夺取璩暮的生存能力来延续我即将殆尽的生命。”
“璩暮的存在就是因为你,否则我当时就不会把接过来,也不会高价送他出国留学。”沈曼提醒他,“你别忘了,璩暮是自愿的。”
璩聿冷笑一声,“因为许原是你留在身边牵制他服从安排的原由。”
沈曼没有说话,通话还在继续。
嘉兰嘬着吸管,不知不觉,杯中的奶茶见底,她晃了晃,传出冰块碰撞的滴答声。
“谁能影响你,我就能拿谁威胁你。嘉兰可以,我知道你喜欢她,知儿莫若母。你的愧疚旁人看不出来,我能看出来。你喜欢她,比你预估的还胜一筹。但你也在骗她,隐瞒她。”
璩聿承认,“妈,我是喜欢她,我也对不起她,但如果因为这个原因要我去夺取别人活生生的器官以衔接自己的生命线,我还是那句话,我做不到。”
嘟嘟嘟——
璩聿挂了电话。
男人调整好受影响的情绪,返回卧室。嘉兰睡着了。喝完的奶茶杯放在床头柜上,吸管那头照旧是被咬扁的。
他倚在门框处,默默看着她。
跟她说实话?补偿她,然后跟她分手,不……他舍不得。
男人的脚步不自觉靠近,他爬上床,靠着嘉兰躺下。睡到下午三点,嘉兰醒了。璩聿还睡着,她没出声,静静看向白如昼的天花板。
午后的阳光还恋恋不舍地扒在窗户上,隔着一道带有花纹的遮阳窗帘,过滤后的光影斑驳陆离地晃悠悠。
嘉兰轻手轻脚从床上起来,进浴室,更换安睡裤。原计划晚上还要去夜市,可肚子骤疼频率增加,她洗完手,回到床上。脑袋一沾到枕头就止不住犯困。
璩聿眯着眼,问:“饿不饿?”
嘉兰摇头,“不饿,我们回来不是还买了很多吃的吗。”
“晚点想吃什么?”
“都可以。”嘉兰说:“明天我们早点回去。”
璩聿的手摸向她的肚子,“疼的话吃颗止疼药。”
他买了药,就在枕头旁,保温杯里还有睡前他倒的温水。
“不疼。你周一不是要送你妈妈去机场吗,早点回去你能早点休息。”
“嘉兰,别当真。”璩聿说。
“什么?”
“我妈那天跟你吃饭说的那些话,你别当真。她当领导当惯了,喜欢下命令。”
嘉兰沉默。所以结婚的想法他确实是没有的,还是说,暂时没有?上次生日,她有那么一瞬间怕被求婚,可如果他真的求婚了,她或许会答应。因为他是璩聿,不是旁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愿意呢?”嘉兰侧过头,看着他阖眼的模样。怎么能做到连睡颜也讨人欢心呢。老天真偏心,一点也不公平。
璩聿伸手,抱住她,他能嗅到她身上散发出的身体乳跟洗衣液融合的香味,沁人心脾。
“愿意什么?”
“愿意跟你在一起。一辈子。”
“经期不许勾引我。我怕我忍不住。”璩聿睁眼,凑近,故意用睫毛搔她鼻尖,这招还是跟她学的。
“没有,我实话实说。”
“一辈子多长啊。”
“等这个季度的奖金下来,我请你吃饭。”嘉兰说。表情里有股傲娇。
璩聿:“那我要吃贵的。”
“就吃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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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下午两点,两人回到昙州。
美利园。
挂完洗好的衣服,璩聿坐在客厅沙发上,嘉兰从卧室出来。
“你老盯着我的胸做什么?”嘉兰折回房间,披上睡裙外搭的罩衫。
璩聿点评她的衣着,“在家穿那么多,没诚意。”
嘉兰怼他,“你诚意,你倒是裸着?”
嘉兰打开电视,遥控器被璩聿一把夺走。男人挑眉,“亲我一口,遥控器就还你。”
“你不去当土匪可惜了。”嘉兰起身,去厨房拿零食。
璩聿看向她刚才喝过的那杯奶茶,饮用端那口又被咬得瘪成一字形。
“你想喝?”嘉兰问他。一杯起送,点之前问他,他说不喝,她马上喝完了,他又盯上了?
“不是。”璩聿看着她说:“爱咬吸管的人□□比较强,这么看来,确实。”
“屁,”嘉兰解释,“那是我忘记备注去小料,另辟蹊径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