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兰,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没有。”
她倒是想要一份能删减某段记忆的药片,那是神仙也给不了的。
璩聿上床,平躺。
“不用觉得难为情。”
“换位思考你就能理解我的处境了。”
璩聿说:“幼儿园期间,学校组织运动会,我参加短跑接力棒传递,跑到一半,短裤掉了。那时候我妈给我买的内裤都是粉色带爱心的。”
嘉兰没笑,匀被子给他,“然后呢?”
“就哭呗,我不是哭裤子掉了,而是哭比赛没赢。那之后我两周没去学校。”
“躲家里?”
“不是。我妈带我去了一趟美国,度假。”
璩聿伸手,嘉兰熟络地枕到他胳膊上。
“你不是想养狗吗?明天我们去狗舍看看?”
“不,我养不好。”嘉兰说:“我当时是过嘴瘾,你别当真。”
“真不想养?”
“不想,因为我可能会成为不负责的家长。我暂时还承担不起生命的重量。”嘉兰说:“我如果以后还说想养狗之类的话题,你要记得劝退我。不能顺从我。”
“行。”男人答应道。
“璩聿,我真的喜欢上你了。”嘉兰说:“不是假话。”
璩聿面色如一,没有波澜,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肩,说:“我之前是不是说过,在此期间你如果还没有喜欢上我,我会退出,原因跟你无关。”
“除了贝少东,陪我过年的就只有你了。”嘉兰伏在他胸口,“我承认,我会有点吃醋。”
“比如?”
“比如你跟其他女性吃饭,我的意思不是不让你结交女性朋友,只是我意识到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的程度甚至达到了强烈的占有欲,这并不理智。”
“嘉兰啊嘉兰,如果生命是未知长度就好了。”男人想,那样的话,携手并进的同时就不会有满腔愧疚的伴随。
“璩聿,我想亲你。”
“亲哪儿?”
“说话的嘴。”
嘉兰支起上半身,看着璩聿的双眸,他的睫毛比她的还长,真不公平。长那么好看做什么。以后要是结了婚,大可能孩子的容貌也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等什么呢?”璩聿催促。
“你怎么这么好看?”嘉兰凑近他,鼻头相触。
“有多好看?”
“千金不换。”
“那真是难为你了,这么爱财的一个人居然也舍得千金不换。”璩聿说。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嘛。”嘉兰回。
“有理。”璩聿说。
“你还是变丑一点吧,我图个心安。”嘉兰说。
璩聿:“我花期不长。”
“你又不是小麦花。”
“是嘛。”璩聿溺着笑意。
“你丑点别人就该说我是图你钱了。”
“我图色。”
“巧了,我也是。”嘉兰补充,“我也贪财呢。”
“我知道。”璩聿说:“明天周六。”
“多好,你也休息,我也休息。”嘉兰又说:“可是周天我值班啊!”
“我接送你。”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嘉兰的音量不自觉减小。
璩聿当即回:“胸口的疤痕?”
嘉兰摇摇头,又点点头,“这是其中一个问题,还有一个。”
“那我先回答这个。”璩聿说:“学生时期做过手术,疤痕是当时留的。”
“另一个问题呢?”
嘉兰很是认真,“你会不会出轨?”
璩聿搂抱的力度加重,问:“你觉得呢?”
“有可能。”嘉兰老实回答。
“没可能。这辈子没可能。”璩聿答得坚定,“你一个就足够把我榨干了。”
嘉兰抿嘴一笑,“我就问问,不能生气。”
“那你呢?”
“跟你一样。”嘉兰答。
客卧床头柜只有一盏台灯,璩聿先前进来时调到暖光档。暖光如同烛火,烘衬出一片温馨。
*
“他并不打算接受移植手术。”璩聿母亲对金琳说。
落地昙州还没半个小时,此刻车内气氛压抑。金琳是临时接到通知去机场接的璩聿母亲。
“阿姨,璩聿他可能还没告诉嘉兰……”
闻言,女人脸上挂起惆怅。前脚离开北京,后脚落地昙州。作为母亲,她是亲自来劝诫她儿子的。
显然,他那个女朋友的存在似乎并不足以撼动他内心的抉择。她不得不出面推波助澜。
嘉兰是被金琳以午饭为由叫出公司。到达地址,是一间园林私房菜。嘉兰在朋友圈刷到过。青树翠蔓,蒙络摇缀,泉水淙淙,石子路铺垫而成的曲径分向四处,每间包厢都有个富有诗意的名字,繁体字镌刻。
金琳走在前面。嘉兰跟在后面不自觉对着优美的环境感叹。等季度奖金下来她要请璩聿来这里吃饭,吃低消套餐。
见家长。
嘉兰是一脸懵,金琳只说一起吃个饭,她没想到席上还有除她们以外的人——璩聿母亲。
“请坐,嘉兰小姐。”女人示意嘉兰。明晃晃地打量起眼前的人。并无特别。
嘉兰坐下,包包由服务生拿去沙发区存放。
“我是璩聿母亲。沈曼。”
“阿姨好。”
“不用见外,我约你是有事请你帮忙。”沈曼说:“你跟璩聿结婚吧?”
沈曼的语气不像开玩笑,反倒像是下达某种不可违抗的命令。她以为她特意避开璩聿同她吃饭是为了劝分,结果是催婚催到她头上了。
嘉兰此时才知道璩聿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凛冽劲来自哪儿——他母亲——沈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