璩聿:“吵醒你了?”
“对。”嘉兰又阖上眼,明知故问,想重新快速入睡好衔接上刚才的美梦。
璩聿问:“你前任是什么样的人?”
嘉兰眼珠转动,没搜寻出他问题的关键。她怀疑他还在记仇——昨晚在床上的那句“没有可比性”。
“他挺好的,会做饭,会照顾人,勤快,脾气好。”她说的都是优点,关于缺点闭口不提。
璩聿语气淡漠:“这不是应该的吗?”他把问题重新抛给嘉兰。
“可是总有人做不到,不是吗?”
嘉兰渐渐没了困意,思绪清晰,眼睛还闭着。
“嘉兰。”
“你说。”
“那天结束,你嗓子发炎了多久?”
“一周不能正常进食,瘦了八斤。”嘉兰一说起这件事,嗓子就有种被火灼的痛觉。
“和我谈恋爱?”
嘉兰抬头,从他怀里退出去,像是避之不及,又像是内心的抗拒。男人接着说:“如果在跟我相处期间你没有喜欢上我,责任在我,跟你无关。那时候我不会死缠烂打。你放心。”
“恋爱不是生意。”
“我不是跟你谈生意,我是想日久生情。” 璩聿说:“你也可以告诉我你的想法,我们求同存异。”
“我还没有忘掉他。”她说的实话。阳鸣是初恋,初恋总是难忘的。
没有忘记掉阳鸣,却可以跟璩聿肆无忌惮地上床。这在以往,嘉兰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矛盾,心里装的人却不是床上的人。
“没关系,这不影响你我培养感情。”璩聿拽回人,岔开话题,“几点了?”
嘉兰看了眼枕头边的手机,“三点。”
“还能睡四个小时。”璩聿没再说话,嘉兰也没再睡着。
*
贝少东没有带李昌谷回溱县。跟他重新同居在昙州的那所房子。当初送到手的赠与合同嘉兰拒绝了,所以房子还在贝少东名下。
他买了一只电动轮椅,入户的门槛也叫专业的工人去除了。李昌谷可以自行上下楼,去小区或者附近公园散心。贝少东没去上班,徐森的电话他也是敷衍接听。嘉兰还在休息期间,也没有急着投简历去其他公司工作。她拿的那笔钱足够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且不用担心近两年的日常生活。
阳鸣发信息给嘉兰,说他可能要结婚了。嘉兰当时在超市,买食材,璩聿要去她家吃饭。他下厨。菜谱都拟出来了。她照着单子购买齐全即可。
嘉兰发去“恭喜”两字。
恋爱前两人曾达成一个共识,如果双方其中一位不打算继续爱下去了,那就毫无疑问,立马分开。及时道别也是维持住原本风光过的感情的最后一道努力,否则继续捆绑在一起,累会翻倍,怨恨也会随之而来。她不想因为恋爱结束而得一位熟悉的仇人。阳鸣有错,错在不拒绝,错在爱尝试,错在经不住诱惑,错在管不住自己,也错在容易轻信他人。
许原手上的那道口子并不重,因为饮食不规范导致抵抗力下降,还在住院,保胎。
阳鸣主动提出财产公正一事,璩母赞同,因为就她多年的经验来看,许原的这个男朋友跟许原一样,只看重当下,丝毫没有为未来生活而打算的想法。
许原从四岁起就一直养在他们家,改口是在小学一年级,算是从小宠到大的,没吃过苦,更别提过没钱花的日子了。
璩聿当天走的时候下了话,以后他不会再管许原,谁爱管谁管,管不动就从哪儿接来的就送哪儿去。璩母当时没敢反驳。璩聿的脾气,家里人一清二楚。
璩聿他还有个弟弟,高中出国赴美读书,鲜少回国,也极少会被提起。
*
法务部的人联系银行,协商过后璩聿以嘉兰朋友的名义无偿替她还清房贷。那二十年的背债日子她不用过了。
嘉兰把东西提回楼上,开始择菜,洗菜。她做饭一向爱糊弄,偶尔心血来潮还会一步不差地跟着食谱做一两道菜。等拍完照,饭也凉了,她也累了。
璩聿把车停在超市对面,从楼下买了两件矿泉水提上楼。他发现嘉兰喝的水都是纯净水。
嘉兰穿着围裙,打开门,男人今天一身运动风,圆领卫衣,直筒裤,运动鞋,整体装扮有几分亲切。
璩聿换上新拖鞋,他点名要她去超市顺带买的,一侧的标签还没摘。
嘉兰摘掉围裙,搭在凳背上,“菜我洗完了,就等你下锅炒了。”
她一点也不客气。
璩聿自然而然地拿起围裙,穿上,洗手,做菜。嘉兰觉得家里太过安静,只有食材下锅的声儿,便打开电视,随便选了档节目。
她虽然是坐在沙发上的,眼睛却总瞥向左侧的开放式厨房。
嘉兰偷摸拿起一旁的手机,鬼鬼祟祟地拍了一张璩聿的背影照,随后火速关掉手机,放回原位。
饭桌上,嘉兰看似在点评他做的菜,实则是夸奖。璩聿受用,嘴角的笑没消失过。
吃完饭,璩聿洗碗,嘉兴擦桌子。
男人摘掉围裙挂在墙上,不走了。
嘉兰看向电视机右上方的钟表,九点了。逐客不礼貌,管他呢!她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礼貌。
璩聿:“我去丢垃圾。”他出门前拿起鞋柜上方的钥匙,揣兜里。
不到几分钟,人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包东西。
“你刚才没吃饱饭?”嘉兰今天特意多闷了米饭,还剩一半,预备明天中午做蛋炒饭来着。
璩聿说:“买了点日用品。”
他把东西放在沙发上,嘉兰好奇,瞥向敞开的白色塑料袋,是几盒避孕套。
没憋好屁。
“你说是吃饭,没说要留宿。”嘉兰抓过抱枕,是一只眯眼的狗头造型。
璩聿不搭她的话,掏出兜里的卡,“这里有三百万,零花钱,给你的。密码是我生日。”
他又问:“你知道我生日吧?”
嘉兰抿嘴,抬眼看向人,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璩聿,你说的培养感情是用钱开路?”嘉兰已经想好要换哪里的房子了,就贝少东他们小区的,一百二十平。小区环境就跟复刻版的景点园林一样,山水相依,适合养老。
“再多给点,嗯……最好再给套房,给辆车,还有金银珠宝。”嘉兰在心里大声许愿。
“钱,还有他没有的我都有。”璩聿坐在单人沙发上,“你可以理解为这是糖衣炮弹。”
“你上午一次性给我还了房贷。”嘉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病?”
大意了。发生关系前她应该要他去做趟检查,到时候拿着报告来找她才对。
璩聿没有回答,给予沉默。
嘉兰透出怀疑的神色,“我只是觉得,你警惕性不高。”
璩聿解释,“你放心,我没有携带什么乱七八糟的病。如果非要说原因,那是因为对象是你。”
嘉兰倒觉得他这句话像是在夸自己值得信任,可靠。她也是这么认为的。等等……她觉得她需要尽快找个时间去趟医院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