璩聿的信息又来了:下楼拿花。
嘉兰继续装瞎。
电话响了,是璩聿的号码。
响铃六七秒,她滑绿键接听。
璩聿语气诚恳,“我如果刚才吓到你了,我道歉,不好意思。我在什么都没准备的情况下对你表明意愿似乎并不明智,也不礼貌。我买了花,已经到楼下了。”
“璩总,不好意思,我花粉过敏。”嘉兰正好想起前几天追的一部韩剧,以此为借口拒绝见他。
“那我上次见到的是狗抱花?”璩聿戳破她的谎话。
“下楼,拿花,否则我买套,去你家。”他在电话那头威胁,顺带报出她的确切地址跟门牌号。
他调查过她。
真不是人。嘉兰无声骂他。
她对着屏幕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好的,我就来。”
她又换回鞋子,下楼。花跟璩聿一同站在大门一侧。路灯似乎都在偏爱这个外来客。他确实长得很好看,不是那种止于皮相的帅,是一种,猜不透的神秘感,还有,他站姿很拽,有种生人勿近的杜宾犬气势。这会儿就差两只耳朵竖起来了。
嘉兰走过去。
璩聿看向她,人变得怯怯的,好像他怀里抱的不是她喜欢的花,而是炸弹。
半小时前跑那么快,这会儿的速度倒堪比龟速。
“送你的。”璩聿说:“你可以拒绝。我是说拒绝我的恋爱邀约,而不是拒绝收下这束花。”
“谢谢。”嘉兰抱过橙色调的花束。她喜欢花。
“不请我上去喝杯茶?”璩聿秉着冷脸逗她。
嘉兰为难道:“那个……我家里还有朋友,不方便。”
“贝少东?”他问。他也查过贝少东跟嘉兰的关系,不是情侣。
“不是。”
璩聿掏出兜里的手机,当着她的面给贝少东打电话。
“贝总,晚上有时间吗?”璩聿是看着嘉兰说的。两人面对面站在小区的路灯下。
“不好意思,璩总,我今晚有点私事,要去外地。我们下次再约。”
嘉兰听清贝少东的声音,眼珠子在眼皮底下咕噜噜转悠,寻找第二个拒绝借口。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下次一起喝茶。”
璩聿挂断电话,挑眉等嘉兰的回复。
这家……他是非上去不可了?!
“走吧。”嘉兰领路,有些不情不愿。
电梯内,两人一前一后。他不像是上楼做客,倒像是去当大爷。
璩聿一进门就看见挂在阳台上的男士衣物,装没看见,走过去坐在客厅沙发上。嘉兰洗手给他倒水喝。
红色的马克杯放在面前,嘉兰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
她先开口,“璩总,您下午说的工作一事我可能还要考虑几天才能回复。”
“没关系,不着急。”璩聿问她:“你房贷月供多少?”
“这个跟工作有关吗?”嘉兰纳闷。有关,因为有贷款,不好辞职,就算干得不开心也要忍一忍好继续干下去。
“三千?”璩聿问。
嘉兰没回答。答案反正接近了。
“两千几?”男人接着问。
“两千出头。”
“要还几年?”
“二十年。”
璩聿:“我开给你的工资比徐森给你的多,关于其他福利,另算。而且,我不允许员工加班,更不会同意她们出去参加酒局。”
“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想休息一段时间,放松一下。我目前还没有尽快投入新环境的想法。”她在委婉拒绝他。
她在心里不停提示自己不能从一个狼窝跳去另一个狼窝。
璩聿明了,说:“没关系,我的电话不关机,有问题随时打电话问我。我都会回答。”
璩聿喝了几口水,放下水杯,起身,“我先走了。”末了又说:“你的监控设备位置太明显。”
“……”
嘉兰没接话。她下楼前开的。
璩聿:“确实很有必要,尤其男女共处一室的时候。”
嘉兰拿钥匙,送他到电梯口,直到电梯门闭合。
长舒一口气,这个神,她终于送走了。
贝少东前两天告诉过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得罪璩聿,那群人里,就璩聿有真本事。就连徐森见了他也得屈下身段。
反锁家门。
嘉兰洗完澡,吹干头发,晾完洗衣机里的衣服,又从抽屉里拿了把剪刀,开始拆花,插花。上次图好看买的两只玻璃花瓶正好派上用场,冲洗一番拿来插今天收到的花。璩聿送的那束花里有橙色的玫瑰跟向日葵,还有几支白色的玫瑰。
插好花,嘉兰收到璩聿的微信:我半小时前就到家了,忘记报平安。
嘉兰对着屏幕想词,最后回:收到。
璩聿放下手机,拿起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镜子中的男人笑容浓烈。很久以来,这副笑容隐藏,消失,而今又出现。
她会答应他。他临睡前无比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