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块红包原封不动过期退回。

嘉兰午饭点了个卖相堪忧的咖喱鸡排饭，唯一的绿是两根菜苔。下午她还要去跑一趟外勤——给客户送中秋双拼礼盒——茶饼跟月饼。

这次老板倒是大方，每位同事一人一张五百块的购物卡，外加一盒月饼，三盒水果。

嘉兰想坐地铁，又怕挤到礼盒，最后还是打车去了目的地。十五分钟收她三十二块。

嘉兰上楼前又核对了一遍具体地址。摁电梯，十楼。她笑着对前台工作人员说出自己的来意，前台接待带着惯有的微笑将她领去老板办公室。

三声扣门声——

“进。”

嘉兰觉着声音像是在哪儿听过。跟着接待一起进去。不是冤家不聚头，分给她拜访的客户是璩聿。在她印象中，璩聿根本就没跟他们公司有过合作，哪怕一次。难道那俩人私下有交情？借着节日来临拉凑关系？要么他是潜在顾客？！

“坐。”璩聿还是那副神情，跟人均欠他二百万一样。

“死装。”嘉兰在心里骂了她一句。面上还是保持该有的礼貌，笑着说：“璩总，这是我们公司送您的中秋礼盒，请笑纳。”

她将礼盒放在茶几上。瞥见靠窗一角的龙血树旁边已经堆起一坐小山头了。

璩聿盯着她，没接话。心想，笑得挺开心。

她上楼前在电梯内对着镜子整理过着装，没问题，牙上也不可能沾到口红。她今天特意用的是不掉色不沾杯的口红。璩聿的视线没有移开的趋势，嘉兰还是带笑，悄悄用舌尖扫了一遍门牙，以防万一。

“你笑得很假。”璩聿突然评价。

嘉兰的假笑还在脸上，没消失。

男人接着说：“黑眼圈挺重，嘉兰小姐昨晚没睡好吗？”

嘉兰收回笑容，答非所问：“礼盒我也给您送到了，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不打扰璩总繁忙的工作了。”

“等等。”璩聿站起来。

嘉兰定住脚步，没转身。

“转过来。”

她转过身，包挎在肩上，握在包带上的手劲不自觉加重。

璩聿将她这副打扮正式的模样跟昨晚那条朋友圈的火辣程度在脑海里做了比对，没有相似可言。她真的挺会装的。

嘉兰迟缓地反应过来，合着他是要那二百块钱呢。她取下背包，拉开拉链，从夹层中掏出四张五十块的崭新现金，放在月饼礼盒旁边，“两百块，给您放这儿了。”

好了，礼盒送到了，钱也还了，这下该她撤了。

“嘉兰。”

“您还有其他吩咐吗？”她确实没胆量惹他生气。他的办公室，外面是他的员工。她不动声色地瞄了几眼办公室四角，没有监控，对她不利。

“没有吩咐就不能叫你名了？”

“倒也不是。”嘉兰撒谎，“璩总，我还要去给其他客户送礼盒。”

“你们徐总客户很多吗？”他问。

“您还有其他问题吗？璩总。”

总不至于要她拆盒讲解吧！

贝少东请假一周，在家休息，她晚上还想避开晚高峰，下早班回家吃顿现成的饭呢。

“没有。”璩聿邀请她坐下，喝茶。

嘉兰坐得板正，跟穿了背背佳似的。璩聿也没从她绸缎衬衫外廓看出有辅助的存在。她又在装。

“我很谢谢你给我打电话，让我免受朋友的离世。谢谢你。”嘉兰站起来，朝他九十度鞠躬，这次很真诚，就像她在电话里道谢的口吻一样。

“不用谢。”璩聿直说：“他眼光不错。”

嘉兰没再接话，又坐回沙发上。

璩聿说：“对了，你上次说请我吃饭以示感谢，这话算数吗？”

“算数。”嘉兰答。

“走吧！请我吃饭去。”

“现在？”嘉兰看了眼手表时间，三点半。

“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是。”嘉兰站起来，提起包，“走吧，去吃饭。”

地方是璩聿选的，很安静。他不客气地点了几道招牌菜，又要了鲜榨果汁。

贝少东发消息问她：多久回来？

嘉兰低头回复：要晚点，你先吃，别等我。

贝少东：红烧排骨炖上了，大鸡腿也卤好了，还加了鸡蛋跟鹌鹑蛋，还有鸡蛋卷，里面加了胡萝卜丝……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