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把握?”
“没把握,嘴上的承诺没份量,只有落笔的那一刻才算完成百分之五十。”
“最晚周一,等他们消息,”贝少东补充:“希望是好消息。”
“希望是。”嘉兰接话。
嘉兰没说她在卫生间听到的话,几句话而已,最好别当真。那个男人在菩萨面前许的承诺都不作数了,何况其他……
公寓七十平,前两年买的,她离异爸妈付的首付,她自己还贷款。地段友好,近地铁,附近商场医院一应俱全。
*
“李维从你那儿拿了多少钱?”
“八十。”璩聿问:“你这个纹身什么时候添的?”他指手臂上的。
“上上个月。”金琳说:“我们很久没见了。”
“是嘛。”璩聿在副驾驶,窗户开一指缝隙。
金琳挤出笑容,掩饰失落。她喜欢璩聿,身边的朋友都清楚,包括璩聿。可他不喜欢她。她在等他。
“谈恋爱那么恐怖吗?”
璩聿笑道:“不想浪费时间而已。”
“跟你才不是浪费时间。”她一直在打直球。璩聿却从来不往心里去。金琳不想扫他兴趣,提起刚才饭桌上的事,“贝总带的那个朋友很不错,我感觉很亲切。”
“叫什么?”
“嘉兰,姓氏挺少见的。长相有点亚裔风,不知道是不是混血。”
璩聿只记得她酒量还行,每次都是一饮而尽,挺洒脱,包括分手。他来之前目睹过她的做事风格,稀有,还有,会装。
金琳看了他一眼,心不在焉。他就这样,一直这样,很多时候不懂得照顾女孩子的情绪。她收回视线。饭桌的那句话是她此前托他说的,为了委婉劝退桌上的另一个追求者,要他知难而退。
“就在前面停车。”璩聿说。
“现在连让我送你回家都不愿意了?”
“不是。”璩聿否认。他想下车走走。
金琳停车,璩聿解开安全带,下车,关上车门。金琳降下车窗,说:“璩聿,你考虑一下,别急着给我答案。三天后,还是这个点,老地方见。”
车子扬长而去。
璩聿掏出兜里的名片,他离开时从桌上顺的,白色名片右下角沾了点白酒,融化了她的名字。
*
洗完澡,嘉兰接到陌生来电,是一通道歉。电话那头的她为自己的不合理行为向嘉兰表示歉意。嘉兰点开免提,从冰箱拿出一瓶电解质水,拧开——再来一瓶。她将盖子投进餐桌的牛皮纸收纳盒里。
“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嘉兰说。
“对不起。”
“是我们遇人不淑,这不是我们的错,哭解决不了问题,以后多加警惕,别再被骗,也别上当。”嘉兰累了,不想再说话,几句过后挂断,头发没吹,直接回房间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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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的第三遍,床上的人醒了,太阳已经爬到了床中央。嘉兰不急着起床,翻身,点开手机开始回信息。贝少东发了多条信息,她一一看完,回复:“不出门,今天封腿。”
贝少东:“那总得吃饭吧?”
嘉兰:“今日轻断食,勿扰,谢谢。”
公司效益不好,先是减免全勤,又免除交通补助,上个月连带着下午茶也取消,大家都在等年底的奖金,想着年后辞职。嘉兰在公司待了三年,当时的面试官是贝少东,两人又都是北方人,自然而然就熟络起来。可是人要生存,要生活,匮乏的薪资待遇供养不起家庭跟花销,之后,陷入经济困境是一件令大家顿感恐惧的事。
做事不能一味地看情分,也要看酬劳。这句话是贝少东说的。
昨天的酒局是老板托人组织,为的就是拿下这笔生意。昨晚在车里,她没说实话,怕他失望,那个李总并不打算跟他们合作。嘉兰又将招租软件打开,问价的人寥寥无几。
隔壁的次卧一直空着,她想租出去,每月收个小一千的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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璩聿接到李维的电话,不是借款,而是邀他周天吃饭,他同意了。男人拿着毛巾擦拭新买的一株盆栽的绿叶——津巴布韦的国花。花朵绽放时犹如火焰正在燃烧,高雅艳丽;花瓣向后反卷,独特雅致,叶子卷曲有度,像倒扣的逗号。不过此花也有缺点——耐寒力差,畏霜冻。
红茶也萃好了。那张名片还待在岛台一侧。
他对她感到好奇,想再次见到她愿望近在咫尺。他会以一种烂大街的打招呼方式——“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开始。但初识的感觉告诉他,嘉兰,她是十足的表里不一,所以他可能需要另辟蹊径,让她心甘情愿接受自己不久后投出的特别邀请。倘若近水楼台被拒,他会直接表达自己的来意。
嘉兰,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