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雪存气恼,好心被人家当成驴肝肺,不要再理他。
到了别墅,郁雪存要下车。
卢至为突然开口了。
“小存。”
郁雪存停住,说:“怎么啦,在外面被别人欺负了,刚才嘴硬不说,现在又要我安慰你?晚了,现在要收费。”
卢至为笑了笑:“好。一分钟五百好不好。”
他说:“你说得对,也有人管着我的。比如银监会,比如董事们,有时候真是烦他们,觉得当个普通高管也不错。不过那样怎么养得起我的小存。你也明白,许多事总归不由人意。”
郁雪存听得半懂不懂的。
卢至为也没打算解释,熄了火下车,推他上楼去:“阿姨给你做了糖醋小排,还有些你爱吃的,专等你回家,上去洗手。”
吃完了饭,郁雪存已经忘光今天的不愉快,专心致志看每晚八点的综艺。
一边看,一边和卢至为吐槽综艺上的某某和他搭戏时习惯好差,又或者某某某在圈内有什么绯闻。简直是只报信鸟,把什么八卦包都叼来给卢至为尝一尝。
卢至为抚着他的背,一边听,一边颔首:“原来还有这么多奇闻。”
郁雪存突然不说话了,零食也不吃了。过了半晌,在卢至为要问他的时候,他说:“你不要以为我很笨,其实你说的我全都想明白了。”
卢至为心里悚然一惊,已经后悔傍晚说了那么多,更悔一时真情流露,让他看出端倪。
一时间,搭在他后背的手指、直至全身都僵住了,连声音都是僵的,近乎紧绷却又语调平稳地问出:“是吗?看来老师把你教得很好。”
如果郁雪存现在和他说结婚,又或者看穿了他,看穿他一辈子决计不可能与他有名分,要提分手。他绝不会同意。
他总有办法哄好。
但郁雪存已严肃地转头看过来,卢至为说不出话了,只能等他判决。
郁雪存说:“你就是想说,什么银监会什么董事会,全都管着你的钱,说不定以后会破产,然后我们就住不起大房子了,是不是?”
卢至为看着他,仿佛没听懂似的,怔怔没点头,也没摇头。
大明星晃了晃手指,以为他被自己看穿已呆住,便得意说:“其实我拍戏也攒了很多钱呢。到时候我们也可以买一个新的房子呀。我都没有乱花……因为也没有需要我花钱的地方。”
他叹口气,故作深沉地定论:“所以,也不至于像你说的那么惨……什么情不由己,什么养不起我,你也不要这样想了,这有什么关系呢?我也没有那么没良心。”
卢至为方才好像在地狱走了一圈,突然又被拉回天堂里,半边身体还冷着,半边身体已经在温水里回暖了。
他微微一笑,声音还僵着:“被你看穿了,我就是担心这个。不过,要是用到你的钱,那我真的要惭愧至死了。你还是收好吧。”
郁雪存当他不信自己攒了很多钱,不太高兴,但也没有继续争这个,又继续专心看电视。
晚上洗完澡睡觉,卢至为在露台点了很久烟。黑暗里,火星一直忽明忽暗,橘红色的光点映着卢至为的脸。
郁雪存在楼上喊他,他就上楼去了。
两天后去片场,韩评在和导演说话,似乎在讨论问题。
郁雪存抱着暖手袋,刚走进去,韩评就像有什么感应,抬头看来。
郁雪存住了脚步。他和导演说了句“等等”,然后朝着郁雪存走过来。
他们不是亲兄弟,可是无论什么场合什么时间,隔了多少年,只要他出现,又或者韩评在,总能一眼看到对方。
小时候看的《十万个为什么》上说这是双胞胎的心电感应。
郁雪存想,他和韩评又不是双胞胎。韩评为什么也总能知道“他在这里”。
韩评已走到跟前,看他裹得厚厚的,外面大衣里面毛衣,还戴围巾,简直看不出形状,像只胖企鹅,笑了笑,才说:“大家还在秋天,你一个人先入冬了。”
这都怪卢至为。
郁雪存闷气不回答他,要往里面走。
韩评说:“导演说你找不太对民国的感觉,叫我带你逛一圈博物馆,顺便去老城区走一走。如果你对我心怀芥蒂,也可以换个人来陪你。”
郁雪存心里面知道,再和韩评牵牵绊绊,卢至为再好脾气也要生气了吧。
可是他就是受不得激将,话比脑子先加载完:“谁说我在乎你?不用换人,我当你是空气而已。”
韩评便笑一笑:“那就好。”
郁雪存再想改口也晚了,只能气恼瞪着他,恨韩评从小到大都是这一招。
他总有一天会不受激将法的,到时候韩评就后悔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