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璃叼着草根百无聊赖地蹲在枣树小院门外,也不知道裴镜知在屋里做什么,她隐约听到了些呜咽声,想来应该是用上了不便外人查看的审讯手段。
良久,屋子的门终于开了,陆璃立即起身,好奇地往屋内打量,却只看到一双蹬直的腿。
裴镜知不动神色地挡住她的视线:“问出来了,说是有人花钱让他下的毒,至于主顾是谁,一问三不知。”
陆璃挑眉:“裴大夫,是不是你的手段太软和了,没撬开他的嘴吧?”
孙云苓轻咳一声:“阿璃尽管放心,我师兄在这方面不会失手的。”
陆璃挠了挠头,那什么都没问出来,他们该怎么查呢?难道就这么算了?
裴镜知询问附近还有哪些部落村庄,陆璃直接拿出了一张小地图,也是之前画来做路引的。几人看着地图一合计,决定先去距离最近的村庄看看,虽然没有传来其他患病的消息,但如果其他区域的水源也被影响了,也好及时解决。
陆璃瞥了眼屋内,比划了一下脖子:“那这人……需要处理吗?”
裴镜知眉心一跳,及时打断:“我带他去官衙吧。”
陆璃看着他把人放在小推车上拖走,不由地眨巴了下眼睛,原来没死啊。
……
当夜,陆璃敲响了裴镜知的房门,把一个包裹递了过去。裴镜知打开一看,是一件靛蓝染的束腰长袍,襟口开得低,袖口缀着银铃。
他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地看过去,用眼神示意她解释。
陆璃满脸无辜:“咱们不是要去打探消息吗,那总得乔装打扮一下吧,这个比较像西域人。”
乔装打扮就得穿得这么客气吗?
裴镜知似是想起了什么,拧着眉问道:“这就是你上次去成衣店买的衣物?”
陆璃眨眨眼,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她点了点头:“是啊,你记性真好。快去试试,我觉得你穿这个肯定好看!”
裴镜知耳根一麻,半推半就地被推进了里屋,当他拿起长袍比划了一下,发现那襟口都快开到肚脐眼的时候,登时狠狠地闭了闭眼。
他感觉自己被下套了。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还是一咬牙把衣服给换上了。
当人再次出来时,陆璃第一眼瞟向的就是那截脖子。
那脖子可真白啊,素白的中衣衣领紧贴着皮肤,再外面才是那件有些张扬的松垮外袍。靛蓝色的布料从他肩膀垂下,银铃轻晃,而那面纱之上有着一双沉静的眼,此时在烛火摇曳中像是镀了一层碎金。
他的眼尾微微上挑,竟透出几分陌生的妖冶,陆璃登时呼吸一滞。
她迅速垂下眼眸,上前帮着调整了下腰间的革带,又抬手将兜帽也带上。阴影盖住大半张脸,神秘感冲淡了那份突如其来的艳色,这下她终于能松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