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贼们缩了缩脖子。
陆璃吓唬道:“虽然你们没有杀人,但抢劫确有其事,还是把你们交给官府吧。”
马贼头头顿时慌了:“请再给我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只要不送官,您让我们做什么都行啊!”
陆璃挑眉:“当真做什么都行?”
跪倒了一地的马贼们连连点头。
半个时辰后,沙地里又多了几个拼命劳作的身影。
……
等到所有树苗都种植完毕,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陆璃赶着去了趟小院,却发现病患早就走空了,而裴镜知本人却不见踪迹。
“人呢?”陆璃扒拉着周围的门看了会儿,每个房间都找了个遍,中途还和玳瑁猫打了一架,都还没等到人回来,只能出门去找。
好端端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
陆璃心中一个咯噔,该不会是跑了吧?这可不行!
她找啊找,忽然想起之前提过的水源问题,凭着本能找了过去,当看到蹲着的人影时顿时松了口气。
陆璃蹲在一边:“你在看什么呢?”
“找水源流失的原因。”
陆璃眨眨眼,水源流失还能有什么原因?不就是被晒干了吗?
这口井也有些年头了,小时候的印象很淡,只记得是村里的长辈们集资找人挖的,平时还能有些水,但一旦到了旱季,水流失得就更快了。到那时村里都得安排人出发去更远的河边采水回来,生活起来相当不便,这也是村里人不断搬迁的原因之一。
陆璃看了会儿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便把目光放到了旁人身上。
裴镜知正垂头仔细地观察着这口井,阳光洒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染上一层柔光,仿佛整个人都在发亮。
陆璃看着看着,一时间走了神。
裴镜知伸手擦拭井壁,指尖微捻,陷入沉思。
半晌,他心中一动:“我知道为什么这里的水流失得这么严重了!”
裴镜知回头,却发现陆璃人还呆呆地蹲着,可那双眼睛已经放空着不知到了哪里去了。
裴镜知:?
陆璃恍然回神:“啥?嗷你说,我听着呢。”
裴镜知深吸口气,回头指了指:“这井底部全是沙土,这种土质渗水速度肯定要比其他区域更快。想要在旱季留住很多水,就必须得解决掉流失的问题。”
陆璃一头雾水:“那该怎么解决呢?”
“等我画张图纸,你去找几个泥匠过来,他们自然知道要怎么做。”
“哦。”陆璃点了点头,忽然咧嘴笑道,“裴大夫,我忽然觉得你还是很适合这里的,有没有想法在这里长住啊?”
裴镜知扯了扯嘴角:“那二八分怕是不够了,你还得给我倒贴点。”
陆璃的笑容立马消失,忙不迭捂紧了自己的钱包。
二八都已经很超过了,真的一分都没有了。
裴镜知跟着去验收了一番她的劳动成果,好奇:“你找村民帮忙了?”
陆璃眯眼:“怎么了?是种得不行吗?”
裴镜知:“那倒不是,力气挺大,这坑挖的挺深,不过我也不知道风沙究竟有多大,种深点也是好的。”
陆璃点头,那就是做得好的意思,晚饭勉强多给他们加个蛋吧。
裴镜知绕了一圈,感应着风的方向,最后指向不远处:“那边还需要多加点遮挡,目前防风有点差,我们去把篱笆扎地更深些。”
梭梭树的存在只是为了让村庄的土地没那么快被沙化,但想等到草木长大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所以外围的篱笆还是很重要的。
随后两人又忙活了很久,陆璃垂着脱力的双手回到医师小院时,还在感叹让那群马贼走得太早了,就应该把扎篱笆的事也交给他们。
脚一踩到地板上便立马踢掉了鞋子,陆璃原地坐下,整个人很快就眯瞪了起来。她扭了扭脖子,下一秒便懒懒地躺了下去,本来想着就歇一会儿,可没多久气息便悠长了起来。
裴镜知刚把工具拾掇好,一进来就看到了瘫倒在地板上的那团人影。
裴镜知:……有这么累吗?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人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跟谁学的,睡地上也不怕着凉。”裴镜知本想把人叫醒让她回去睡,走近后目光不禁落在了她的脸上。
夕阳洒在少女的睡颜上,那双平日里灵动的、仿佛盛放着稀碎星光的眼,此时正安静地阖着,与白日里精明又活泼的样子截然不同,让人有些不忍心打扰。
裴镜知摇摇头,只能将毯子拿过来轻轻盖上,关上窗棂后才去了院子里继续忙活。
脚步声消失,地上侧躺着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陆璃又懒懒地躺了会儿没动,屋顶上忽然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
咕咕……扑啦啦。
等到裴镜知再推门时,屋里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