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碎雪掠过训练场,凛冬的寒意已浸透了空气的每一寸。
两百余名新兵身着单薄的黑色短袖,正绕着训练场一圈又一圈地奔跑。
凛冽的风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冰碴子,却没人吭一声。
从集训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五个月。
严格来说,他们早该褪去“新兵”的头衔,可对这座每年只收一届的集训营而言,只要没踏过那道结业的门,他们就永远是新兵。
一月的清晨,霜华满地,凝结的寒气像无数条细游蛇,顺着衣领袖口钻进皮肤,激得人忍不住打颤。
顾言蹊一边跑,一边搓着冻得通红的脸颊,哈出一团白蒙蒙的雾气,苦着脸叹气:“这大冬天的,天不亮就起来跑圈,简直是折磨!小爷我都瘦了十几斤了!”
身旁的盛嘉树始终挺直腰背,步伐沉稳,冰冷的空气把他裸露在外的脖颈冻得发红,神色却依旧淡漠,连呼吸都保持着均匀的节奏。
“顾言蹊!”一道洪亮的吼声骤然响起,眼尖的教官一眼瞥见他揉脸的小动作,厉声喝道,“跑步还要揉脸?很冷?”
顾言蹊的脸唰地一白,硬着头皮扯开嗓子喊:“报告!我……有点冷!”
“冷就说明跑得不够!”教官的声音毫无情面,“所有人跑完解散,你留下,再加跑五圈!”
“是!”顾言蹊欲哭无泪地应下,脚下的步子却不敢有丝毫拖沓。
五个月的魔鬼训练,何止是让顾言蹊瘦了十几斤?高强度的体能锤炼,把这群新兵的皮肉筋骨都重塑了一遍。
不仅是身形愈发挺拔结实,更显著的变化藏在眼底——曾经的懒散与浑浊被彻底磨去,取而代之的是淬过火般的坚毅与清明。
那股蓬勃的精神气,让他们褪去了青涩,隐隐有了军人的锋芒。
他们就像一块块粗粝的铁胚,被日复一日的训练反复打磨,如今终于显露出锋利的刃口。
“全体解散!去吃饭!”
教官一声令下,整齐的队列没有丝毫混乱,反而以一种无声的默契,井然有序地朝着食堂移动。
直到走到食堂门口,才渐渐分散成一个个小团体,陆续走了进去。
铺满白霜的训练场上,只剩下顾言蹊一个人,哭丧着脸撒开脚丫子狂奔。
“要不要等他?”谢衡望着远处那个狂奔的身影,偏头问盛嘉树。
盛嘉树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丝淡笑:“不用。我们吃得越香,他跑得越快。”
“有道理。”谢衡深表赞同。
“……”苏若微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朝顾言蹊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轻轻摇了摇头,却没多说什么。
入冬之后,食堂的伙食简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每次刚走到门口,浓郁的肉香就争先恐后地往鼻子里钻,勾得人食指大动。
新兵们的体能越来越强,胃口也跟着水涨船高,可食堂的饭菜永远算得恰到好处——既能让他们吃得饱饱的,又不至于撑得难受。
这份精准的拿捏,让所有人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三人刚吃了没多久,外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言蹊满头大汗地冲进来,眼睛瞪得溜圆,嗓门洪亮:“肉包!我的肉包呢?”
苏若微伸手,将桌角一笼没动过的蒸屉推了过去,淡淡道:“喏,还剩四个,给你留的。”
“若微小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顾言蹊瞬间心花怒放,一手抓过一个肉包,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旁边的谢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对了!”顾言蹊突然想起什么,含糊不清地问道,“马上要过年了,咱这集训营给不给放假啊?”
盛嘉树夹菜的手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