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刺头黎语堂吗?你也有今天?”
“……是。”黎语堂耷拉着脑袋,声音蔫蔫的,没了半分往日的嚣张。
“还敢徒手打爆无人机,谁给你的胆子?”教官似笑非笑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对不起,我膨胀了。”黎语堂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满脸写着“不知悔改”。
“既然这么能耐,那你的惩罚时间就加倍吧。”教官拖长了语调,顿了顿又道,“我想想先从哪儿问起……对了,刚刚王亮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他说的是真的?”
“……是。”黎语堂的声音低了几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所以啊,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包装成心狠手辣、无法无天的模样?”
“因为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东西。”黎语堂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几分自嘲,“软弱的人,永远只能任人欺负。”
“虽然我挺好奇你过去的故事,但现在情况特殊,就先不问了。”教官话锋一转,语气里的笑意更浓,“说说吧,你为什么非要变成强者?”
“我不想被人看不起。”
“就为了这个?”
“嗯。”
“伪装本心,外刺内柔,还这么在乎别人的看法……你该不会是处女座吧?”
“……是。”黎语堂的脸彻底黑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哦,那我们聊聊你的感情史。”教官的声音陡然变得八卦起来,“到现在为止,你一共写过多少封情书?”
“零封。”
“哦?”教官来了兴致,“怎么,是没喜欢的人?”
“之前没有,自然没写过。”黎语堂顿了顿,语气无奈,“至于现在……你看我这模样,像是有时间写情书的人吗?”
“听你这话,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教官的声音瞬间拔高,透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是谁?快说!”
“……”黎语堂咬紧牙关,死活不肯再开口。
另一边的山林里,盛嘉树、顾言蹊和谢衡三人一边在密林中狂奔,一边竖起耳朵,听着音响里传来的“公开处刑”。
“好家伙,这下拽哥是彻底栽了。”顾言蹊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直到音响里传来黎语堂那声很别扭的闷得像蚊子哼的“苏若微”,顾言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跟头。
“艹!我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眼睛都红了,“居然敢觊觎若微小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盛嘉树和谢衡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走在最前面的苏若微。
她步伐依旧矫健,脊背挺得笔直,似乎完全没被音响里的声音影响。
没人知道她到底是不在意黎语堂的心意,还是……根本就不在乎任何人的心意。
倒是盛嘉树率先稳住心神,他抬头望了眼逐渐黯淡的天色,沉声开口:“我们进山已经快五个小时了,大半的人都已经被淘汰。”
谢衡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顾言蹊,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你不是刚进山就喊着不行了吗?怎么还能撑到现在?”
“我就算是跑晕过去,也绝对不要去接受那个社死惩罚!”顾言蹊打了个寒颤,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更白了。
“你这么说,我对你的秘密更感兴趣了。”谢衡似笑非笑地说道。
“……滚!”
随着越来越多的新兵被拖下山,山林里的无人机数量明显多了起来。
一开始不过两三架追着他们跑,现在动辄就是十几架成群结队地围堵。
好在教官们还算留了点分寸,没有让无人机从四面八方形成合围,每次都会故意留出一个缺口,给他们一线逃脱的机会。
无人机就这么追一阵、消失一阵,不断压榨着他们的体力,又给他们短暂的喘息时间。
如此循环往复,将他们一次次逼到体力的极限边缘。
直到这时,盛嘉树才彻底明白,这场训练为何会被称为“极限训练”。
越是深入福安山腹地,四人的速度就越慢。
顾言蹊踉踉跄跄地跟在苏若微身后,脚步虚浮得像是随时会栽倒,脸色白得像纸。
“撑不住就坐下歇会儿。”苏若微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状况,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蹙。
“不……不行……我要跑……”顾言蹊双眼涣散,声音都在发颤,浑身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却依旧咬着牙往前挪,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执着。
“他娘的……我怎么还没晕过去……”他低声咒骂着,语气里满是绝望。
谢衡沉吟片刻,一本正经地提议:“要不你一头撞树上试试?”
“……我怕疼。”顾言蹊哭丧着脸,摆了摆手,“你们先跑吧,我感觉我真的快不行了……等会儿我晕倒了,你们不用管我。”
“其实我们本来也没打算救你。”盛嘉树毫不客气地补刀。
顾言蹊的表情猛地一抽,捂着胸口咳嗽两声,一脸痛心疾首:“扎心了,太扎心了……”他话锋一转,眼巴巴地看向苏若微,眼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若微小姐,你会来救我的吧?”
“你不是说不用管你吗?”苏若微挑眉反问。
“我那是客气话!”顾言蹊急了,梗着脖子道,“我是说,如果我需要人救,你会来救我的吧?”
他那模样,简直就差把“一定要救我”五个字刻在脸上了。
“嗯……也许吧。”苏若微淡淡开口,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仅仅是这一句话,就让顾言蹊瞬间喜笑颜开。
“那就好那就好……唔……”
他话音未落,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一阵发闷,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