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数架无人机突然从右侧的密林里钻出来,机翼转动的轰鸣声刺破林间的寂静。
黎语堂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快跑!”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踩着溪水中露出的嶙峋岩石,朝着反方向飞快窜去。
桑飞驰咬着牙,牢牢背好身后的负重,一步不落的追随着黎语堂的脚步,踩着湿滑的石头往前赶。
就在这时,身后的无人机已然追到近前,机腹下的枪口寒光一闪,数枚颜料弹破空射出。
桑飞驰的目光被那几道凌厉的弹影吸引,顿时慌了神。
他匆忙弯腰躲避,脚下的石头却猛地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进了溪水里。
扑通——!
冰冷的溪水瞬间漫过他的腰腹。
黎语堂闻声猛地回头,看到这一幕,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脚步顿住,犹豫了不过半秒,还是咬牙折返,一把拽住桑飞驰的后领,将他从水里拖了起来。
“玛德,叫你别跟过来,净给老子惹麻烦!”
黎语堂骂骂咧咧地扛着桑飞驰的肩膀,脚下步伐飞快。
可桑飞驰的右脚明显受了伤,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行动十分勉强。
哒哒哒哒——!
两架无人机像是盯上了猎物的鹰隼,依旧紧追不舍。
奇怪的是,它们时不时就扫射几枪,子弹却像是长了眼睛般,擦着两人的衣角飞过,偏偏一发都没射中。
这分明是故意的!
黎语堂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住前方不远处的一片茂密灌木林,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几乎是半扛着桑飞驰往前冲。
在两架无人机堪称“人体描边”的枪法围剿下,黎语堂终于带着桑飞驰一头扎进了灌木林。
无人机在林外盘旋了两圈,机翼的嗡鸣声渐渐远去,竟没有追进来。
林子里的光线昏暗,荆棘藤蔓纵横交错。
二人佝偻着腰,艰难地拨开挡路的枝条,深一脚浅一脚地穿梭着。
终于,黎语堂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脚步一个踉跄,带着肩上的桑飞驰重重摔倒在地。
桑飞驰捂着右脚脚踝,疼得面容剧烈扭曲,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脚怎么样了?”黎语堂大口喘着粗气,顾不上自己满身的泥泞,伸手就去摸桑飞驰的脚踝。
“没……没事,好像是扭到了。”桑飞驰咬着牙,声音都在发颤。
黎语堂的指尖触到他脚踝处那一大片滚烫的红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肿成这样,你不能再跑了。”
桑飞驰喘着粗气,抬起头,看着黎语堂紧绷的侧脸,突然嘿嘿一笑。
“玛德,你笑什么?”黎语堂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黎哥,你回头救俺了。”桑飞驰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黑黝黝的脸上满是憨实。
“……闭嘴!我刚刚只是恰好够得到你!”黎语堂别过脸,耳根却悄悄泛红。
“黎哥,你走吧。”桑飞驰收敛了笑容,伸手去解自己身上的负重,“把你的负重给俺,反正俺也走不了了,就在这里等教官来淘汰俺。”
“老子的负重,老子自己背!”黎语堂一把拍开他的手。
“黎哥,你是要干大事的人!”桑飞驰急了,死死拽住黎语堂的负重带,“作为强者,理应要生存到最后啊!”
“反正俺都要被淘汰,能帮你分担负重,也算是发挥余热了。”
黎语堂看着桑飞驰那张满是泥污却格外认真的脸,看着他黑眸里的坚定,突然陷入了沉默。
林间的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给我!”
“别抢。”黎语堂一把按住他的手,沉默了片刻,沉声道,“这样,我给你留25公斤负重,我自己带十公斤走。”
“也行,听你的。”桑飞驰乖乖松了手。
黎语堂麻利地卸下自己身上的负重,分出一大半捆在桑飞驰身上。
卸下重担的瞬间,他只觉得浑身一轻,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黎哥,你走吧,一会儿无人机该来了。”桑飞驰靠在树干上,朝他挥了挥手。
“……好,那你自己注意点。”黎语堂喉咙动了动,终是没再说什么。
他背着仅剩的十公斤负重,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桑飞驰,转身钻进了幽深的灌木丛中。
他用手中的刀劈开一条勉强够一人通行的小路,艰难地穿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