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原本被炸成断壁残垣的训练营场地,竟拔地而起数栋崭新的高楼,仿佛昨日那场惊天动地的混战从未发生过。
奔波厮杀了一整天的新兵们,此刻都已沉入沉沉的梦乡,连梦呓都带着几分疲惫的喘息。
……
翌日清晨,晨曦微露。
宽阔的操场上,演武台静静伫立,台面上站着两道身影。
“辛苦你们了。”身着笔挺军装大衣的祁睢,目光扫过空旷的操场上,转头对身旁的左夏说道。
左夏指尖捻着半块面具——正是昨日被盛嘉树斩落的那半边,他指尖轻轻一转,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小事,我也想看看,这群新兵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祁睢看着他这幅故作冷淡的模样,没好气地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震得左夏闷咳一声:“在我面前还装酷?当年你还是个新兵蛋子的时候,可比他们冲多了。”
左夏难得扯了扯嘴角,轻笑出声,反手拍了拍祁睢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老祁,你倒是半点没变,还是喜欢玩这种把戏。”
时间悄然回溯到昨夜。
硝烟未散的废墟之上,祁睢看着场内仅剩的五名新兵,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为了让其他新兵更信服指挥,还请你们不要将盛嘉树取胜的消息外传。同样,我也不会把苏若微制服谢衡的过程,上报给上层。”
“哦?”顾言蹊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眨了眨眼,“您的意思是,要我们假装输给【灰塔】小队?”
“切。”黎语堂轻嗤一声,满脸不屑地别过头,嘴角撇出一抹讥诮,“老套。”
“面具是他亲手斩下的,这事该由他来决定。”苏若微缓缓收回落在谢衡身上的目光,转向盛嘉树,眼底澄澈,不带半分旖旎,却让盛嘉树的耳根悄悄泛起热意。
顾言蹊一听这话,立刻凑到苏若微身边,戳了戳手指,一脸没底线的模样:“那我听若微小姐的!”
“祁总教官。”盛嘉树突然开口,声音清亮,目光灼灼地看向祁睢,一步步走上前,“是我们赢了。而且我相信,无需谎言,真正的新兵也会服从指挥——否则,他们也不配成为巡游人,不是吗?”
回忆至此,祁睢轻叹一声,转头瞪了左夏一眼,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你小子昨天要是真赢了,哪来这么多事?”
“唉,这能怪我吗?”左夏立刻喊冤,摊了摊手,“是你非要我只用三分力的!”
“废话!”祁睢恨铁不成钢地低吼,“不然你小子一刀下去,我这训练营不得被劈成两半?”
“没事儿啊。”左夏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大不了我用时间回溯,给你复原就是了。”
与此同时,宿舍楼内。
盛嘉树打着哈欠,怀里抱着一个搪瓷脸盆,里面搁着毛巾牙刷,慢悠悠走到楼下的接水处。
刚拐过转角,他便顿住了脚步。
只见接水台前,苏若微正站在那里扎头发。
她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老头衫,乌黑如瀑的长发被高高束成马尾,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紧身的衣料勾勒出她流畅的肩颈线条,还有隐约可见的健美肌肉,透着一股利落的劲儿。
盛嘉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脚步不受控制地挪到她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一会儿偷偷瞥她一眼,一会儿又慌忙低下头,挤出牙膏开始刷牙,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苏若微扎好头发,余光瞥见他那副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一边挤牙膏,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是不是想问我昨天的事?”
盛嘉树的动作猛地一僵,牙刷停在嘴边,僵硬地转过头,语气略显迟疑:“所以……你愿意告诉我吗?”
“当然——”
一个“然”字拖得长长的,勾得盛嘉树的心都提了起来。
可下一秒,就听见她轻描淡写的两个字:
“不要。”
好吧。
盛嘉树耷拉下肩膀,蔫蔫地继续刷牙,满脸的丧气。
看着他这副模样,苏若微眼底的笑意更浓——捉弄这位男频男主的乐趣,果然非同一般。
秉持着“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的原则,她不动声色地补充道:“等到合适的时机,不用我说,你自己就会知道的。现在与其琢磨我的秘密,不如多想想接下来的训练。”
说着,她弯了弯唇角,晨光落在她脸上,那抹笑容竟比天边的朝阳还要明媚几分。
嗯,毫无意外,盛嘉树的脸又双叒叕红了。
另一侧,黎语堂叼着牙刷,晃晃悠悠地抱着脸盆走过来,走路依旧歪歪扭扭,没个正形。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跟在后面的谢衡。
少年抱着脸盆,脊背挺得笔直,步伐规整,看上去乖巧得不像话。
经过昨天的事,谢衡一看见苏若微的身影,眼睛倏地一亮,快步走上前,迅速占领了她身侧的位置。
他捧着毛巾,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静静等候苏若微用完,那模样活脱脱像个忠心耿耿的小仆人。
苏若微刷完牙,转身想拿毛巾,一抬头就看见谢衡这副虔诚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迟疑地捏起毛巾的一角,生怕又让这位“仆人”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而谢衡见她拿起毛巾,还敬业地把背弯得更低了些。
顾言蹊哼着小曲走来,手腕上的名贵手表闪个不停。
他刚看到苏若微,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就发现她身边的位置早已被人占满。
他毛茸茸的脑袋瞬间耷拉下来,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只好悻悻地站到盛嘉树旁边。
……
“经过昨天的第一轮测试,”新兵们正背着负重包绕着操场跑步,祁睢的声音突然通过广播响彻全场,“我们决定淘汰112名不合规的新兵。”
“接下来的每一轮训练,都将有新兵被淘汰。想要留下来,就拿出你们的全部本事!”
画面一转。
树荫下,黎语堂光着膀子,优哉游哉地躺在折叠椅上,阳光透过叶隙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勾勒出几分桀骜不驯的俊朗。
突然,一名教官快步走来,伸手拎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拽起来。
黎语堂不耐烦地用力甩开,刚想打个响指召唤火花,却发现指尖空空如也,试了好几次,半点火星都没冒出来。
他正纳闷,面前的教官却双手叉腰,一脸得意地看着他。
祁睢的声音再次从广播里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忘了告诉你们,我们会用特制灵枢镇压你们的玄核。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们将彻底沦为普通人。”
黎语堂猛地睁开眼睛,脸上的散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满是不敢置信。
镜头又一转。
顾言蹊被三只凶猛的军犬追得撒腿狂奔,为了躲开扑咬,他猛地跳起,双手死死抓住头顶的单杠,狼狈地晃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