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耳看了他很久,突然笑了,“刚过来找你的时候我的心里确实有着很多担忧,只是那个时候我找不到更好的人帮忙,但现在,我很庆幸我过来找你。”
“你确实是一个值得我托付的人。”
太宰:“……”
到底哪里值得了?怎么越是拒绝他还越来劲了?
“而且,你对我说了这么多,其实也代表着,并不是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对吧?”右耳嘴角上挑,露出一点夹杂着庆幸的高兴来,“如果真的不想答应我,你大可以直接拒绝或者找借口离开才是。”
他的思维还是和从前一样敏捷。
“而我,只是想给左耳……给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兄弟留下一点希望、一个助力或者一点温暖……什么都好,我只是想给他留下点什么。”
右耳情不自禁地转头,望向远处小小一个的左耳,低声呢喃道:“即使……这只是万分之一的几率。”
“……我没听错的话,”太宰也跟着望了过去,视线锁定在左耳模糊的影子上,“你认为左耳其实没死?”
“欸——?!!”纲吉惊呼了一声。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你有证据吗?”五条悟也来凑了个热闹。
在说这话之时,他从太宰的身后走了出来,站在他的右边。
这下,太宰是两大金刚并列,主公就在中间了。
“我没有证据,”右耳回过头来,坦然地看着对面三个面色各异的人,“只是一种直觉。”
“在我看到的片段里,那个时候你们两个都是胸部中弹,血也流了一地,这种伤势足以致命……”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即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没有打中要害,但这么严重的伤势,后续如果没有得到及时且合适的治疗,他还是活不下来。”
“我相信我这对眼睛看到的一切。”五条悟指着自己的眼睛说道。
“照太宰所说,猫之千的那段记忆才是真实的历史,现在我们所经历的只是一个虚幻的片段,其实你们都是幻影,那么得到了真实记忆的你,如果真的认为左耳没有死,为什么你会没有证据?”
“五条老师说得对,”纲吉接着说道,“再说了,如果他活了下来,猫之千不应该是这种态度,记忆恢复后,他看你和你弟弟的眼神如出一辙。”
“要来打个赌吗?”右耳没有反驳他们俩的话,而是另起了一个话题。
“你想赌什么?”五条悟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太宰你也加入吗?”右耳默默地望向了太宰。
太宰左看看,右看看,所有人都在用同样的表情望着他,他撅起了嘴,低声嘟囔道:“为什么非得我来呢?”
为什么我非得摊入这趟一看就底很深的浑水呢?
为什么我不去明确地拒绝他呢?
为什么……此刻,即使右耳在用这种很浅显的计谋邀我入局,即使一眼看破了他的意图,我还是更倾向于答应他呢?
是因为当侦探久了,真的养出了追求真相和正义的爱好?
还是因为对他们的凄惨处境的怜悯?
或者,是因为这段时间和左耳他们的相处养出了一点微末的情谊?
左耳啊……
明明他说要和我绝交的时候,我还在疑惑我们什么时候成了朋友呢。
这下子,岂不是自打脸?
“好啊,你想赌什么?”太宰几乎是以一种纵容的语气说道。
“我赌左耳还活着,”右耳对他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赌注是一个请求。”
依次对着其他人感激地点了点头,右耳说道:“我的请求是,如果左耳还活着,你们在外面见到他的时候,请帮他一把。”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翻滚的白云,眼底似乎也翻滚着些什么,“那家伙很天真,对待陌生人不设防,没有自保的念头,平时又总是习惯性地依赖我,我说他他也不改。”
“以前不该纵容他的,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
“我不在他的身边,他可能过得不会很好。”一缕淡淡的孤寂爬上了右耳的脸颊,不假思索地挑开他的假面,露出其中浓浓的阴翳也掩盖不了的痛苦,“一个猫活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不知道他会吃多少苦头。”
他看向太宰,“可我还是希望……希望他能晚一点、再晚一点、最好是已经老得走不动路,也咬不动小鱼干的时候……再来找我。”
太宰一怔,他这个时候才发现,右耳眼底最深处藏着的,原来……
竟然是一缕如风中残烛般飘渺的希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