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眼睛一亮,在下个街头调转方向,跑出阴暗的小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钻进路边一家高达两百米的大楼里,左拐右拐后消失在稠密的人群里。
高高壮壮的打手们分成两队,一队人进去,向着左耳最后消失的方向地毯式地搜索,另一队人留在商场门口,堵住大门,每出来一个就以阴狠的眼神和居高临下的态度强行命令人站住,仔细观察发现不是左耳后才让人离开。
这一下子就捅了马蜂窝,商场里的人群议论纷纷,有的说要报警,有的威胁自己是某某某,你们是哪家的,他一定要向上面举报这种行为,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搞得守在门口的黑西装们焦头烂额,但他们仍然很‘敬业’地坚守岗位坚持检查,只不过态度变得客气了许多而已。
地毯式搜索的那一队进度也明显慢了下来,这家商场是这座城市里最昂贵也最奢侈的地方,会来这里的人一般非富即贵,不是他们这种小喽啰能得罪得起的。
这个时候左耳已经带着太宰猫上了二楼,趁着暂时性地甩掉跟在后面的那群人的间隙,假装急匆匆地走进一个偏僻的男厕所,在隔间变成虎斑猫。
等到外面的人走光后,两只猫从隔间出来,打开窗户钻了出去,四只脚踏在外墙上,轻轻松松地翻下了楼。
下楼后,比黑猫大了一圈的虎斑猫叼着黑猫的后脖颈跑起来,风驰电掣地越过半条街,仅仅几分钟之后就出现在另一条街的草丛里。
追在他们后面的那群打手们还在一一排查前门出入的人类,殊不知两只猫已经从别的地方溜走了。
又跑了大半个小时,直到视野尽头隐隐出现那栋被一圈红砖围住的二层独栋房屋的影子,虎斑猫才放下黑猫,在黑暗无人的小巷里变成人形。
“今天好刺激啊!”左耳乐呵呵地笑了几声,虽然刚刚被人追得有点厌烦,但这会儿脱离险境后他又开心了起来。
一边走路,他一边同太宰述说今次的内心感想,说到高兴处,几乎是手舞足蹈地比划,黑猫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听着。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人一猫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脑袋齐齐向上抬起了一个八度。
门口附近的路灯下,一个高大的人影抱臂站在那里,显眼的银白色柔软发丝安分自然地垂落,他低着头,看不清眼神,视线似乎对准了地上自己的影子。
那道影子从他的脚底长出来,被路灯射下的偏黄光芒拉长弯曲,一路延伸进黑暗中。
他头顶的路灯已经接近报废的边缘,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表面布满灰尘的灯泡骤然熄灭,乍一下仿佛把站在路灯下的那人拖进了黑暗里,却又在下一刻亮了起来,于是那个人又骤然出现。
忽明忽暗之下,衬得连人带影子像是什么即将吃人的鬼怪。
比如瘦长鬼影什么的。
看到这一幕,左耳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浑身一哆嗦,本能后退了一步。
犹豫片刻,左耳低头看向也停下来的黑猫,悄悄蹲下,无声地挪近,单手挡在自己的嘴前,悄声在黑猫耳边说道:“我就送你送到这里了。”
“太宰,再见啦!”说完后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匆匆撤离现场。
黑猫无语地回头,疯狂奔跑的左耳已经跑出去了大概几百米远,再次回头的时候,路灯下的那人似乎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抬头瞧了过来。
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啪嗒,黑猫的爪子意外踢到了一颗不规则的小石子,石头叽里咕噜地滚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