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火上浇油。
平白声音陡然拔高,“找警察?我的钱包被偷了,照片也不见了,怎么看?给谁看?”
丁姚和柏易一怔,没想到会是这样。
平白环顾四周,眼底浮起一层嫌恶:“这地方,果然什么都留不住。”
来芜城不到一周,他的钱包就被偷了。
钱丢了事小,骆程会往卡里打钱。
可没了照片,平白就找不到陈永。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忽然冷冷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号码?”
丁姚被问得一怔。
她随口扯谎:“你之前打过骚扰电话。”
平白眉头拧得更紧。
在京市,多的是人想巴结他,到了芜城这个破地方,竟被人当骗子。
他扫过丁姚和柏易,恶劣道:“我要把你俩都拉黑。”
九十年代,大哥大风靡一时。但零几年的新手机,却多了拉黑功能。在后来看平平无奇,在当时却堪称神奇。
丁姚:“......”
柏易:“......”
他们是学生,还没手机。
梧桐巷口,那辆黑色卡宴又出现了。
虽然是第二次见,但梧桐巷的人,仍是像初见那样,将黑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哎呦,真气派。”
“这得是奔驰吧?少说好几万。”
“到底是谁家的?”
几天前,这车就来过一回。
这时,一辆三轮装着泔水桶,晃晃的拐进巷子。
大老远的,就飘着一股馊臭,引得几条野狗摇尾跟上。
保安在门口气得跺脚:“刘大志,你存心的?巷子通风不好,你拉一车臭货熏人!”
刘大志嘁了一声,指着那辆卡宴,“老王,你未免太势利眼了。豪车能进,我的破三轮就不配了?”
郑竹君挎着布包走过,包里蔬菜鲜灵,叶上还淌着水。
老王看到了郑竹君,“郑老师,你有文化,给我评评理,刘大志上次偷摸从这儿过,那股味儿好几天才散。”
郑竹君听到了巷子的动静,警察在丁家门口逮了个砸门的。
她是教师,骨子里清高,不像其余人关心豪车,只是捂着鼻子。
“老王,梧桐巷最近来了不三不四的人。巷里这么多妇女儿童,你可得盯紧点。”
老王连连点头,“是呀,郑老师说的是。刘大志,听到了没有,别把自己搞得跟泔水桶似的。”
刘大志脸一黑:“嘿,老王,你说话真难听。”
“让让!都让让!”
巷尾忽然冲来个骑车的女人。
巷口窄,堵着轿车和三轮,女人骑着车,肯定过不去。
她一直喊着“让让”,可惜,没人听进去。
一时间,泔水桶洒了,满地脏水,臭烘烘的,像是炸了下水道。
邻居纷纷捂鼻:“臭死了!水芳,你怎么骑的车!”
那个叫何水芳的女人,高颧骨窄鼻梁,一身臭水。
“刘大志,你眼瞎耳聋了?老娘一直喊让让,没一个人听!还被泼了一身臭水,哎呦,真晦气。”
刘大志也很硬气,“放屁,这么宽的路,你自己不长眼,还打翻了我的货。”
有人看了眼卡宴,惊叫:“坏了!车被刮了!”
何水芳脸色骤变:“刘大志!你眼瞎弄坏人家车,等着赔钱吧!”
刘大志梗着脖子:“何水芳!是你自己撞的!你自己担着!”
何水芳叉腰怒骂:“刘大志你要不要脸?要不是你挡路,能有这事?”
正吵得不可开交,车主人来了。
还是那个年轻男人,俊秀,倨傲,眉眼间意气风发。
只是,这次他没戴墨镜,一双眼睛明亮逼人,盛着被戏弄的恼火。
一个少女在后边问,“那个小偷......真送警局了?”
平白大步流星:“不知道。下次有事别使唤老子。”
他掏出车钥匙,看到一地狼藉,眉头紧蹙:“谁干的?”
柏易和丁姚也看见了卡宴那道刺眼的刮痕。
众人齐刷刷后退,只有何水芳和刘大志僵在原地。
平白冷笑:“你们弄的?知道这车多少钱吗?一百八十万!”
全场哗然。他们知道这车贵,却没想到这么贵。
零几年,一百八十万,可是天文数字。
何水芳和刘大志,更是脸都白了。他们月薪两千,这辈子都赔不起。
丁姚细看一圈,轻声说:“只有车盖划了,加上洗车费,应该不用那么多钱。”
平白睨她:“闭嘴。”
丁姚:“……”
郑竹君静静打量着平白。
他年轻俊秀,形象气质俱佳,根本不属于这座小城。
片刻,她收回目光,轻声问:“姚姚,你表哥回来了?”
丁姚一愣。
其余人也一怔。
丁姚是有个相差十来岁的表哥,早年去了京大读法律。
这个陌生男人的年纪对得上,可他的模样,却与众人记忆里的丁杳,没有半分相像。